內監官忙道“太子殿下在國學院養病,今日沒過去。要不,奴才這就安排人去請”
皇帝擺了下手,道“叫,花去。”
內監官臉色一變,連忙領旨。他伺候皇帝許多年,自然知道皇帝嘴里的花,指得就是鎮國公花十梓了。其實一間酒樓鬧異象,本用不著出動鎮國公,可涉及兩位皇子,二皇子又是鎮國公名義上的外孫,讓鎮國公去主審這事倒也合情合理。
另一方面,鎮國公是保皇黨第一人,對皇帝自然絕對忠心。皇帝這時把他派過去最深的一層用意便是對太子的警示
皇帝似乎并不信任太子。
其實,這件事在皇帝看來是他的三個兒子一起去國學院住宿后,兩個兒子和同窗一起去吃飯,一個兒子生病了沒去成,結果那兩個去吃飯的兒子就出事了出事的結果,非傻既瘋的程度這在涉及皇位繼承權的天家能簡單的說成是巧合嗎
更何況這個老三的生父又是那樣一個玲瓏心思的人。
皇帝這會兒想起自己的男皇后,那真是既愛又恨,根本不知該拿人家怎么辦才好
最終,他嘆了一口氣,在畫樓里問已經迎駕多時的方大手“好了”
方大手知道皇上問的是畫好了沒有,連忙道“人物畫好了藍男不分,背景還差些上色。”
“走,”皇帝愛美人圖,聽說人物畫好了,就一掃陰霾,臉上明顯有了笑紋“瞧瞧。”
因為畫的是仙君圖,整間畫室的布置也是紗帳層疊,人為地堆砌出了一種仙境之感。那畫高一丈寬三丈,取名仙君游塘圖。
圖中人間天子正帶領百官于菡萏池中穿行賞花,半空中的一朵祥云上,飄然而來一名仙子,長得出塵高潔雌雄莫辯,他雖神情嚴肅,眉眼間卻盡顯妖嬈,正垂眸望著荷塘,似心生向往
皇帝站在畫前半晌沒動。
方宇舟忐忑不安,不斷掏出手帕來擦汗。
片刻后,皇帝似是終于欣賞夠了,指著圖上仙君,問方宇舟“這是你夢”
“是微臣夢中所見。”
“俏似,望平。”
提起望平郡主,似乎又是皇家另一個禁忌。
弘澤帝搖了搖頭,又看那畫。
看了片刻后,又嘆息。
內監官和畫師方宇舟整顆心都隨著皇帝這一聲聲嘆七上八下,直到皇帝臨走前留下一句不錯。所有人的心才算真正放下來。
望平郡主是誰,方宇舟之前只略有耳聞。今日被皇帝點到,便特地去打聽了一番,直到他弄清楚望平郡主如今竟然是安國將軍白冠英之妻,也就是那日所見的白翛然之母,整個人都癱了下去,甚至驚出一身冷汗。
而這日皇帝從畫樓出來后,便去了月余沒進的桐嶼殿。也就是男后高錦,又獲封鳳凰君的居所。之后就傳出,今日不見臣的圣諭,宮里人都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因此玉河樓里的情況,就更沒人敢拿著去煩擾皇帝陛下了。
這個時候,鎮國公花十梓已接到圣上口諭趕到了玉河樓,他一到,五城兵馬司的官員們便連忙來叩拜,領頭的將領正匯報著,太子竟然也到了。
眾人又連忙去給太子見禮,這下到是省得再匯報兩次,兩人一起,只聽那官員道“如今整座酒樓已被圍,兩位殿下也都被單獨請進了包房,由太醫照看著。其余世家子弟也都單獨隔離看管,玉河樓里的店員小二也都被關在后院,沒人離開。甚至國學院的學子學士們也都還在,一個沒有放走”
聞言,花國公點了點頭,望向太子,客氣地問“依殿下看如何”
太子笑了笑,道“甚好。此事既有國公主持,孤便可安心回國學養病了。”
花十梓倒是聽說了太子在國學院生病的事,但是他更清楚今日皇帝派他來此是為什么,又怎么可能會放太子走便出言挽留,邀請太子留下給這件事做個見證。
太子也明白,花十梓背后是他的皇帝爹,今天這事他還是得給花十梓面子,別讓人挑出錯來。否則,皇帝老爹面前恐怕不好看。
于是,太子留了下來,和花國公一同進了玉河樓。進門前,他回頭給連華城使眼色還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連華城的手隱于袍袖中,摸到袖袋里那瓶藥,做了個深呼吸才緊跟眾人之后,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