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道“這種蠱蟲能令人進入幻境,若意志不堅者,就算治愈往后恐怕也會落下病根,或癡傻瘋癲。”
“全力救助,不容有失。”
花十梓氣勢十足,這話一出,那太醫也不敢再說推辭之言,忙諾諾領命。
花國公這才抽出空來,匆匆去看二皇子。這是他那女兒的養子,他理應更上心些。意外的是二皇子的癥狀比大皇子要好一些,最起碼沒有出現黑銀眼,他只是昏迷不醒,偶爾說夢話,似乎沉浸在某種夢魘中。照顧他的太醫也說二皇子似乎只是中了迷藥,身上并未見蠱蟲的反應。
花國公倒是松了口氣。
不多時,侍衛們帶回來幾種南疆樟寨的香料,太醫立刻點燃香料為大皇子熏蠱,那香味確實很濃,很快便飄得滿樓都是,而聞了這種香氣的大皇子,他的反應只是閉著眼,眼珠在眼皮下亂轉,還看出來一點兒蠱蟲要出來的跡象,二樓的其它包廂內就有數人同時口吐白沫,大叫起來
叫聲凄慘,著實駭人
戚無涯聽著都替他們難受,正在他想要勸太子換個地方坐之前,他對面也突然響起一聲干嘔
戚無涯
他不敢置信地向連華城看去。
連華城摸著自己的喉結,更加難以置信地抬起頭,而后,他猛然向太子看去
“殿下”連華城叫道。
太子微微一笑,慢慢轉頭看向他,道“連卿,有些時候,忠心二字并非說說而已”。
連華城愣住。
戚無涯立刻低頭,一手捂著另一手的手腕,才堪堪控制住渾身那一抖,跟太子相處的時間越長,越覺得人心可怖。
連華城尚不知太子到底對他做了什么,整個人還處在一種驚懼的情緒里,就連一樓大廳里突然而起的騷動都令他渾身徒然一抖。
一樓的那陣騷動是兵馬司衛終于自白云觀請來了青云道長。這位擅馭蠱術的道長,絕對是行家里手。他一進門聞到那股濃郁的香氣,就皺眉,沖著二樓大喝道“快把香滅了。”
光喊還不足以表示他的焦急,他更是一撩袍子,健步如飛地沖上二樓,順著香味就直接沖進了大皇子的屋子,一把奪過太醫手里的熏爐,將一整壺涼掉的茶水澆了上去,那香爐立刻滅了,氣味開始散開,干嘔嚎叫的人們卻倒地翻滾起來。
青云道長鐵青著臉,瞪了太醫一眼,就差直說你這個庸醫
太醫臉色爆紅,但在行家面前他也沒敢多言。
道長雖然瞪了太醫,卻也還是說“你在旁邊看著。”隨即,他起手重新行針,幾針下去,太醫恍悟道“原來還可封住經脈驅趕蠱蟲。”
“迷情蠱嗜香如命,但凡被它寄生的人,血液必有香氣。你只知此蠱產自南疆樟寨,卻不知它最終歸宿何處,實乃學藝不精之過。這蠱蟲普通人很難駕馭,煉化過程中需要飼者每月以血喂食,它一旦認主,終身不變。因喜歡香血,因此能驅動它的人血液天生帶香,這世上只有北疆的哥兒有此體質,因此,它雖產自南疆,最終卻歸于北疆。”
“晚生受教了。”道長面前太醫很謙虛。
青云道長哼一聲,沒再說他。下手卻越來越快,片刻后他從腰間解下一只竹筒,拔開塞子,再用銀針刺破大皇子的中指尖,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到了一串兒如水銀般黑銀色的小珠子骨碌碌從那針尖大的破口里擠了出來,而后就像一條線飄忽忽落進了竹筒里。
它掉進去之后,那竹筒立刻嘭的一聲升起一股紫黑的煙,也不知里面原本裝了什么藥劑。
青云道長見此,才暗松一口氣,道“除了一只。”這意思就是還有幾只。
太醫連忙去查看大皇子的眼睛,果然已恢復如常。
青云道長卻不敢停留,立刻又往其他干嘔的人身邊趕去。那太醫觀摩了一番已學會,忙也追了上去,又問“為何不能用香。”
“蠱蟲聞香而躁,嗜酒如狂,這兩種東西雖能誘蟲,但蟲畢竟在人體內一旦躁狂起來,人只會更加危險。”道長耐心的說完,他們正好走出大皇子的屋子。
突然,道長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猛然扭頭,往一邊的延座望去
他的視線落在了連華城身上。
此時的連華城,已經不再干嘔,而是突然咳出了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