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是厚板紙,中間寫著幾個字糯入水化糕,餡在皮里笑。
這句話直譯是把糯米放入水中煮成糕,會有好事發生。
但是在大周,糯米在商賈間的行話是指金子,皮里笑是指有暗號。那么這句話就該理解為,把金子放入水中,化開這張紙可以得到暗號。
白翛然似乎根本不擔心這紙張外泄,完全沒有避諱,就將那幾個字大大方方寫在了正中央。
之后他教紅甲乞丐們折紙飛機,學會的就到隔壁去找戚無塵,戚無塵便會告訴他們,黎明時,趕在店鋪開門的第一時間,將紙飛機扔進店門,每一家店只扔一張紙飛機,扔完就走,避免被抓。
來之前,紅甲侍衛們應該被太子叮囑過,都明白今日之行,事關重大,因此聽兩人說完后,皆鄭重點頭。戚無塵又將一只提前準備好的荷包交給他們。那里面是一個地址和一把鑰匙,也是他們下一個據點的位置。
之前,白翛然讓宣杏和墨桃租賃十間院子,就是準備打游擊戰用的。
他一開始,謀劃這個局時,就沒準備在一個地方乖乖待著,早準備好放一箭挪一個地方了。
白家兵法講究詭詐,白翛然這番布局也正是疑兵之策,是詭詐之所在。
所謂狡兔三窟,所指也無非是甭管黑兔白兔不被鷹抓住的就是好兔
白翛然在這間小院子里發布完第一道任務,待所有紅甲乞丐出門后,他也和戚無塵還有宣杏、墨桃重新換裝后出了門。
此時,天還微亮。
戚無塵換了一身短打,乍一看頗有幾分俠客風采。頭上戴著斗笠,垂下半截黑紗,這黑紗原本是夏季遮陽用,今日正好遮住他半張面容。
白翛然也換下了女裝,卻又穿上了一套新的女裝,之前那件裙子被戚無塵給弄壞了,白翛然再穿著實在不雅。看得出來,他今日是打定主意扮作女子了。
再有,進京時有人拿著白翛然的畫像在查,他擔心白天也有人在街上巡檢,還特地又給自己化了濃妝。簡單的說就是抹了一層厚厚的粉。
上馬車前,戚無塵恍惚的覺得,這樣的白翛然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數日前,又成了那個日日粘人的小妖精。然而,白翛然似乎覺察到了他的視線,回頭看去
那一眼,神情冷漠,清明克制,再也不見當初的熱情和欣喜以及那曾經毫不掩飾的愛慕
現在的白翛然將愛埋藏得太深了,那不是戚無塵伸手能觸到的地方,似乎是他即使用盡全力去夠,也無濟于事的距離了
然而,戚無塵卻不知為何,內心竟然是從未有過的堅定,甚至他就是覺得白翛然早晚都是他的這種莫名的自信,令他望著白翛然鉆進馬車的背影,眼神幽暗,卻又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勢在必得看得人甚是心驚
驚心動魄的一晚終于過去,黎明來臨,當萬丈陽光穿透云層散到大地,京城新的一天也正式開始。
店鋪陸續開張,街道兩側攤主們開始叫賣,行人上街,官員上職,整座京城好似一位沉睡的老人,在這金光乍現的早晨,慢慢蘇醒了過來。
然而今日與往日最大的不同就是,各區各主街上一大早就出現了兵馬司衛的身影,他們人人手里拿著一幅畫像似乎是在查什么人所有的街市進出口都按上了卡欄,百姓都猜怕不是宮里的皇子丟了
早上行人還不算多,卡欄設置上后通行并未受太大影響,然而隨著上街的人越來越多,車馬行人一擁而就,很快就出現了交通堵塞。
而白翛然和戚無塵他們此時就被卡在了南城通往西北倉廩區的一條必經之路上
于此同時,二十名紅甲衛假扮的乞丐也將身上所有的紙飛機全部清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