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霧氣像是十分喜歡白翛然向它發號施令似得,立刻又從人形散開成一團霧氣,將大皇子整個人罩住,不知它干了什么,總之白翛然眼看著大皇子一會抬胳膊一會兒蹬腿,等終于消停下來后,霧氣再次化成了小人向白翛然鞠躬
只是這次的小人比上次小了好多,就像是每執行一次任務,都是一次消耗。
像是為了驗證這個推測,白翛然又對霧氣小人下了一道命令把大皇子搬到床上去。
霧氣立刻歡歡喜喜飄到半空,又如藤蔓植物般分出數道霧繩,吊起大皇子,毫不費力搬到床邊,它甚至還能用霧繩當觸手掀開床帳,簡直就是一個神奇到不行的高智商免費勞動力
這次任務完成后,小霧人又縮小了很多,只剩下半尺高了。
白翛然有種感覺,它頂多再執行一個任務就會消失。
雖然白翛然已經想明白這些粉色霧氣應該就是他的眼淚所化,但是親眼看到它做出這么多擬人化的舉動后,就不忍心眼睜睜看著它消失了。
于是,白翛然伸出手,道一聲來。那一團霧氣化為的小人,歡喜極了,一下就跳到了他的掌心里,盤腿一坐,很快便融進了他的皮膚中
白翛然只覺得手臂上微微起了一層薄薄的汗,有些潮意,很快又隨風消散。
他身上的衣服被利劍割得破破爛爛,已經不能再穿,索性便脫了下來,拉開柜門,找了一套大皇子的便服換上。
夜晚在眼前歸于平靜,窗外的人影不知什么時候離去,白翛然身心俱疲,他卻告訴自己還不能休息。
拉開房門,走到廊下,黑甲衛立刻像他看來。但見他身上穿著大皇子的外袍,立刻低頭,沒有多問。白翛然這才發現,即便是常服,大皇子的衣服也在袖口處繡著蟒紋。這衣服他穿出去太容易惹出事端,還得再換。好在,就住隔壁,白翛然幾步回了他和戚無塵的屋子,飛快換上了自己的衣物。
之后,他又從自己的小錢匣中拿出兩包銀子揣好,寫了一張便條,路過李教1員門口時順門縫塞了進去,上面寫著請他幫忙請兩天假,之后,他匆匆忙忙往學知山走去。
翻過學知山就是紅袖招,他要從這里出去。這會兒時間太晚了,國學院的大門已經關了,可他卻必須出門。
從紅袖招借了輛馬車,先去五城兵馬司辦出城文書,因他手里有東宮腰牌,這事沒費什么功夫。之后,白翛然便讓車夫一路不停,直出青龍門,前往東郊。
更鼓聲自鐘鼓樓響起,昭示著午夜來臨。白翛然放下車簾,閉上眼腦海中依舊是車后那座雄偉的皇城。國都、京城一個光聽名字就令大周百姓們無比神往的地方,如今在白翛然看來,也只剩滿心疲憊。
午夜之后,就是新的一天了,這也是戚無塵上任東郊運河工程監理官的第三天,白翛然只希望他還活著。憑心而論,大皇子的話他并不相信,他需要自己確認戚無塵的情況,他總覺得,以戚無塵在太子心目中的分量,若他真的出事了,太子不可能還這般沉得住氣。
而大皇子也不至于蠢到對戚無塵動手之后扭頭就告訴白翛然的地步,所以,白翛然馬不停蹄的趕赴東郊運河,就是要去確認一些事實。
至于,他為何非要連夜出城,為何一刻鐘都等不了,為何不顧自己滿身疲憊也要執意徹夜狂奔,那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其實,白翛然根本就沒往深里想
他不敢。
此時的東郊。
運河工程為期一個月。但自上半年起光準備就花了三個月,整個工程上的人馬早已磨合出了一定的默契。可就算這樣,開工的第一天還是鬧出了不小的事故。周人講究啟基奠石,有石敢當先,一帆風順之意,然而,那十人才能抬動的巨石,剛抬上堤壩,其中一位抬石人突然滑了一跤,導致另外九人猝不及防,受力不均,紛紛跟著摔倒在地,眼看,那塊大石從堤壩上滾落下來,就要攆到一人身上,所有人不禁大喊“快跑快躲開呀”
甚至有些膽小的人,直接捂住了臉。
然而,預料中的血肉模糊并沒有發生,就在人們驚魂未定之際,一人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生生推住了那翻滾向下的巨石。
“快離開那兒”接住巨石的人回頭沖嚇傻了癱在地上的人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