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舒云再次撲到了籠子邊上,沖白翛然招了招手,壓低了聲音“你來,近點,我只告訴你”
聲音有些魅惑,但白翛然還是無動于衷。反倒是戚無塵在籠子外面微微彎下了腰,隔著鐵欄,銳利的目光冰劍一般刺入赫連舒云的眼,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冷“別想耍花招,也別打他的主意,有話快說,不說便罷。”
戚無塵說完只等了三息,見赫連舒云沒有開口的意思,拉起白翛然立刻就走。然而,兩人走出沒有三步,身后的鐵籠就被瘋狂晃動,赫連舒云大吼“回來回來”
白翛然腳步一頓,戚無塵回頭看他,就見白翛然給他悄悄使眼色,示意繼續敲打,詐出赫連舒云的真話。白翛然臉上的表情有一些生動,戚無塵看到后,竟忍不住唇角上翹。
而赫連舒云見他們停下腳步,松了一口氣,卻語重心長道“此事非同小可,你們近一些,不可再傳六耳之外。”
于是,籠里籠外三人圍成一圈。
赫連舒云道“先說三年前,連華城找到我請我為他拔出蠱蟲”
當年,連華城被白家陰司除名,被追殺途中向戚無塵求助,又在客棧被白躍靈暫時饒過,這些事白翛然都知道。他不知道的是,自那日之后,連華城沒有珍惜得來不易的生機,在白躍靈身邊做了幾天跟班,發現了白家在后海湖修葺宅邸的真正目的,便又起了貪心,將那張白躍靈找到的圖紙盜走了。
這一次徹底惹怒了周稔黛,傾整個陰司之力殺他,他身上帶著蠱蟲無論跑到哪里都會被找到,不得已便向赫連舒云求助。那張圖,他給赫連舒云看過,是圍獵行宮的地圖,地圖上有一些標記,顯示的是乾罡山,霜石門附近,還有一處火焰的標記,正是圍獵行宮。
不出意外,這張圖或許與當年的圍獵行宮大火有直接的關系,而連華城所知,與當年大火有關的受害者,除了他自己,就還有赫連舒云和大皇子,因此,他一邊向赫連舒云求助除蠱,一邊還暗中盤算如何利用大皇子對付白家。
連華城身上所中的是y蠱,這種蠱種也好,拔也好都要在硫磺池附近,而京籍附近,兩人能找到的就是那座山洞,原本他們倆個去那個山洞就是為了拔蠱,卻沒想到,遇上暴雨決定,又在河中發現了隨波逐流的戚無塵。赫連舒云救了戚無塵,因為他是戚無涯的哥哥,他不可能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被滾滾運河水沖走,只是他們都沒有想到,到了山洞后,赫連舒云為連華城引出了體內y蠱,那y蠱竟然會直接鉆到了戚無塵體內。
赫連舒云連忙就要如法炮制再為戚無塵驅蠱,那蠱蟲卻像是腦子極其聰明的生物,竟然不再上檔。這令赫連舒云十分懊惱。
就在這時,他聽到連華城用風涼話一般的語氣說道“這y蠱邪門,要想根除,除非能睡到白家人”
戚無塵和白翛然有婚約,若是白翛然再此,定然能救戚無涯的哥哥
于是,赫連舒云再次返回京城,準備去找白翛然,卻沒想到在路上就遇到了同樣隨波逐流的白翛然
鐵籠外,白翛然神情激動,他抖著唇說不出話。一直以來,連華城總是欺騙他,那些在山洞里的日子,和他顛鸞倒鳳的人是他,還說白鳴是他的兒子,就只是謊話
他,白翛然,從始至終只有戚無塵一個人,從始至終他們都只屬于彼此
沒有什么比這件事更令白翛然欣慰的了
突然,就有一種沉冤昭雪的感覺
心情無比輕松
這消息就像一股颶風,一下子,將長久籠罩在白翛然頭頂的烏云全部吹走了終于有人能夠證明他的清白,再也不是他自己單方面的堅持了
白翛然一下子放松下來,他很高興
這一刻,他甚至覺得什么國仇家恨,什么萬里河山都跟他一點關系沒有,他只要戚無塵就好了他只要知道,他和戚無塵都從未辜負過彼此就好了
白翛然將臉輕輕埋在了戚無塵的肩背上,雙手抱著他那一側的胳膊,也不管這是光天化日之下,也不管這是在赫連舒云面前,反正這一刻白翛然就想盡情地靠在戚無塵身上,聞著他身上清爽的味道,讓心感受一下久違的踏實。
戚無塵也感受到了白翛然的情緒,因此他雖一臉寒霜地聽赫連舒云說話,但是眼底卻也慢慢浮現了久違的溫柔,他甚至抬手輕輕抓住了白翛然抱著他手臂的指尖,并用力地攥了攥。
籠子里的赫連舒云似乎完全體會不到籠子外面那兩人之間的情愫暗動。他還在緊張地說著“大皇子不會殺我,只因他想從我嘴里問出連華城的去向。但我不能告訴他,也不能告訴你們。我要保命,你們也最好不要深究這件事,因為,我在調查當年火災真相時,查到了霜石山的秘密白家,白家在這里經營多年,經營多年”
他說著說著突然就哽住了。
像是突然想通了之前沒有想通的點,整個人像是突然沉浸到了一種爆炸的驚愕情緒中。
片刻后,赫連舒云猛搖鐵籠,激動地低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張地圖是什么意思,我終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