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報警的是那對龍鳳胎的父母。
他們終于放下了心病,回到家鄉,打算這次無論別人說什么都得好好安葬他們的兒女,然后繼續過日子。
但是,在那棟小樓里,等著他們的是一具白骨,以及兩個躺在地上的成年男人,還有一個雙腿殘疾的姑娘。
這些人都被送入了醫院里。不幸的是,其中一個男人已沒了命,而另一個沒了左胳膊的則撿了一條命。
三個月后。
近來莫蕓總是望著窗外發呆,護工認為她是憂傷過度,每天都會帶一支花給她。
只有莫蕓她自己知道,她在想自己昏迷的時候做的夢。夢中那小樓的門開了,一道金光沖了出來,并且,她好像看見了一個人,一個穿著紅袍,有些兇神惡煞的人。
有兩個憤憤的聲音叫了起來“它困住了我們這么久,還是要困著我們”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一刻,有一雙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同時有一個聲音很溫柔地對她道“阿蕓,哥哥解脫了,終于可以走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一些畫面便開始在她眼前閃過。
為了給她籌醫療費晚上去外市打工,莫名其妙地經歷了鬼打墻的哥哥。
慌亂中跑進了小樓里,莫名其妙地磕上了墻角,滿頭是血的哥哥。
接著便是換了神情,換了性格,時而清醒時而瘋癲的另一個陌生的莫寒。
算了算了,不再去想這些。
莫蕓搖搖頭,思索起下一本書該寫什么。幾年前自從哥哥走后,她靠著寫作為生,倒是也能養活自己了。
這時,病房的門被人敲了一下,旋即進來一個外賣小哥。莫蕓聞聲回頭,只見進來的果然是那人。
“你來啦。”她笑道。
“嗯,”男人將袋子放下,“給你帶了好吃的。你別老是悶著,我推你下去走走吧。”
說來有趣,這個男人沒了左臂,但心態卻一直都很好。聽別人說,他醒來后得知自己殘疾了,竟然是大笑起來,大家都以為他是受了刺激,怕他尋短見。
然而這男人出院后卻活得很好,面對自己欠下的那堆債務,他痛下決心,努力打工努力還錢,見他跟變了個人一樣,如此上進誠懇,那些債主們都快驚掉下巴。
除此之外,他還常常來看望莫蕓,說警方查出來了,我那不成器的弟弟酒后鬧事失手打死了你的哥哥,我來替他繼續贖罪。
莫蕓很想告訴他,其實哥哥也許在很久之前就已和行尸走肉差不多,不過一直沒有機會講出來。
這時,那男人的手機響了,他很快接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他的母親的聲音“丁勝,樓下新開了賣糕點的,我回來時順路給你買了。”
“媽,不用,我不愛吃那個。”
“誒,你以前不是最喜歡那個嗎”
男人就笑起來,走到窗前“嗯,以前是以前,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說罷,男人掛了電話,給窗前的花澆了水,看向窗邊的莫蕓,同時也看向窗外。
不知為何,他想起了另一個人。
那天晚上,那人跑路之前,遞給了他一個眼神,在那短短的一瞬間里,他從那人的眼中看到一絲堅定。
那一刻,他突然知道了那天在房間里,陸書北真正想要和他說的話。
有的因果報應。
得自己去要。
“叮咚。”
陸書北是被手機的短信提示音驚醒的。和往常一樣地,他半天回不過神來,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躺著躺著,陸書北開始去回味那個故事。
當初知道了趙丁奇打算邀請他哥哥的時候,陸書北著實是被嚇到的。這意味著趙丁奇要拖著他哥一起去死,這樣一來,他的母親一下子會失去兩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