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書北陷入深深的思考中,回過神來時才發現張東還沒開車,而是下去彎著腰查看著什么。
回來以后,張東說他是在看車底有沒有貓之類的小動物,冬天到了,它們會找地方取暖,要小心一點,不要壓到他們。
正在他說著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聲貓的凄厲的叫聲,聽得車里的人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而這時張東已發動了車子,向著小區大門開去。
他家離得并不遠,十分鐘后就到了。那也是個有些年頭的小區了,住著的大都是些老人,他們大都搬著凳子坐在樓下,曬著太陽,用渾濁的眼睛盯著陸書北他們這些陌生的來客。
“這邊。”張東在前面引著路,將他們領到了2單元。
等上了三樓,進了門,張東招呼他們坐下,轉身就去廚房泡茶
“我家有點亂,你們別介意。”
而空景師傅端坐著,打量著四周,倒吸一口冷氣
“亂,倒是沒什么的。”
坐在他身邊的陸書北聽出了他話里的弦外之音,便盯住了他。
空景師傅就壓低了聲音地道“他在這里。”
這個他指的是誰,在場的人都是心知肚明。
也就是說,張東將喬微然的遺物擅自帶回了家,同時也將他的殘魂帶回了家。
當張東端著水回到客廳里聽到了這個論斷后,他臉色煞白,不過神情還算平靜這兩天家里鬧鬼鬧得這么兇,他已猜到了什么。
“不過張東也是為了喬微然著想,”楊嘉聲有些困惑,“而且他們關系那么好,喬微然連朋友也要害嗎”
這就是楊嘉聲了解得太少了。
人死燈滅,本該離開人間,或投胎或前往地獄,留在人間有違天道,時間久了,就生怨氣。
更何況是喬微然這種自殺而死的人。厲鬼作祟的時候,可是沒有什么理智的。
一時間客廳里非常安靜,桌上的玻璃杯里,那茶葉浮在熱水上,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半晌過后,張東說
“我只是想幫他收著一些東西,他的磁帶啊什么的,我都拿回來了。
他那個性格,沒什么朋友,也就只有我會跟他常常來往”
也是,從他那愛捉弄人的個性來看,這也確實很難交到什么朋友。
話到這里,張東又說“其實我也很好奇他為什么自殺,也想過這件事是不是和蘇顧宛有關,但是,我理不出頭緒。”
說完這些,張東不吭聲了,陸書北他們也默然起來。
過了一會兒,像是為了給這寂靜的客廳里增添一點樂趣一樣,忽地,客廳里傳來老收音機的咔噠的聲音,一陣歌聲隨之幽幽傳來
“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今宵離別后,何日君再來”
是鄧麗君的歌,甜美的聲音中夾雜著幾分憂愁,將人的思緒引向遠方。
只是聽著聽著,陸書北就看到眼前的客廳變了模樣。
和在咖啡廳里的那次相比,這回陸書北身邊的人都還在,沒有消失,但是他們好像都沒有看到墻上那多出來了的東西,繼續坐著,喝茶,并且無視了陸書北。
“楊嘉聲”
“空景師傅”
他叫了好幾聲,并沒有人理他。
陸書北就只好看著電視后的那面墻。
這墻上多了很多個相框,照片里都是同一個人
喬微然。
陸書北見過喬微然女裝的樣子,所以他一眼就認出來了。在那一個個相框里,淺淺地笑著的“女孩子”,都是喬微然。
在這上面,錯落著掛了足足有十四個相框。
戴著一頂遮陽的草帽的喬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