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看去,在他剛才站著的那地方,確實有一處小小的凸起。
“但這也太不明顯了吧,”老熊心有余悸,“都不像是個墳。”
這時那正拿著小木棍戳紙錢堆的女人聽了他的話,淡淡地道“我們這兒的規矩,要是小孩子夭折了,不立碑,隨便埋了就行。”
不等老熊去問,她旁邊的男人主動說道“不吉利。”
意思是早死的小孩子太晦氣。
那小小的尸骨就這么被人純粹地當成了肥料一樣,埋在地里。而就在離這兒不遠的地方,一群人披麻戴孝,正為著故去的親人哀哀哭泣,供奉果品與香燭。
一旁的玩家們看著這一切,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憋屈感。
尤其是陸書北,他望著那燃燒的紙錢上方的黑煙,越看越覺得心里像是在被什么抓撓著。
除卻同情那個小孩子的情緒之外,另一種強烈的感覺在他心里蔓延開來。
餓。
好餓啊。
他看向身邊的同伴,發現大家的臉色也都是一變。
下一刻,陸書北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埋小孩子的地方,接著他走向趙丁奇,直接翻開了他的包。
來的時候,趙丁奇是帶了一堆紙錢的。
“我那是給”話說了一半,趙丁奇閉了嘴,這里有外人在,他不好直說那是他給被他害死的人準備的。
陸書北則又向他要了打火機,利索地點了紙錢。
見他這樣,旁邊的那家人好奇地看了過來,并且告訴他,若是回鄉祭祖,那得把東西準備齊全,還有,他連信都沒有寫沒有燒,紙錢會被野鬼搶去。
被野鬼搶去。
陸書北在心里咀嚼著這幾個字。
此刻,火苗舔向更多的黃紙與“金元寶”,陸書北面前的東西漸漸成了一堆紙灰,那黑煙漸盛。
他抬頭,只見升騰起的煙被風吹著,扭曲成一種很奇怪的形狀。
另外也不知他身后的饒曼容看到了什么,低低地驚呼起來。
陸書北又撥拉了兩下紙錢,站起來,準備等燒完了,滅掉最后一點火星子。
而就在他剛剛站直了,站穩了之后,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清晰的,且離他很近的聲音。
“嗝。”
那家人說,時不時地就有一趟客車經過,他們在路邊等著就行。
可之前他們卻是沒見到。
燒完紙以后,陸書北覺得這次應該是能遇到客車了。他們朝著路邊走去,遠遠地就聽到白沛在向他們喊
“顧雁山醒了”
顧雁山確實是醒了,他正靠著白沛歪歪地坐著,一雙眼有些迷離地望著前面。
等陸書北他們走了過來,白沛說剛才不知怎么回事,顧雁山像是被人在背上狠狠地拍了一下,身體向前倒去,接著就睜開了眼。
不管怎樣,醒了就是好事。
大家到了路的對面,沒過多久就果然看見了一輛大巴車。像這種客車,出了站以后總會趁機停上幾次,拉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