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沈映月正跪坐在靈堂之中。
前來吊唁的人絡繹不絕,她便一一點頭致意,神情鄭重,一絲不茍。
輪到白燃和吳小刀時,兩人對著莫寒的靈位,深深一揖。
白燃面色沉痛,靜靜站了一會兒,沉聲道“將軍,安息罷。”
吳小刀也凝視了牌位一瞬,滿臉嘆息“都是末將不好,沒能將您帶出來”
后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但面上滿是愧疚。
沈映月聽到這話,下意識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巧云低聲道“夫人這兩位都是將軍的心腹,這次在南疆一戰中,便是他們二人,把將軍的遺體帶回京城的。”
沈映月眸光微頓,遂站起身來,上前兩步。
兩人見沈映月過來,也斂了斂神色。
白燃拱手,低聲道“嫂夫人,節哀順變。”
吳小刀也緊跟著安慰道“是啊,嫂夫人一定要保重身子,不然,將軍在天之靈,也不會安心的。”
沈映月沖兩人福了福身子“多謝兩位副將,千里迢迢把將軍送回妾身在此謝過了。”
白燃連忙虛扶一把“嫂夫人,使不得”
吳小刀面有愧色“嫂夫人莫要折煞我們了沒能把將軍平安地帶回來,末將實在愧對嫂夫人。”
三人又寒暄了兩句,沈映月默默看了兩人一眼,道“白副將,吳副將,可否借一步說話”
兩人有些意外,但還是隨沈映月,走出了靈堂。
沈映月將他們帶到外間涼亭,巧云便守在亭子外。
“兩位都是將軍的左膀右臂,我便開門見山了。”
沈映月一向干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
白燃忙道“嫂夫人請講。”
沈映月沉吟一瞬,問“將軍到底是怎么死的”
白燃和吳小刀面色一僵。
白燃沉默了片刻,道“想必嫂夫人還記得,在您與將軍大婚那日,將軍忽然收到邊關急報當時,西夷突然對南疆的陰州出手,兩日不到,便丟了一座城池。”
沈映月點頭“記得。”
白燃繼續道“當時,情報稱西夷有十萬人馬,對南疆七城志在必得,軍情如火,將軍無奈之下,只得暫別夫人,去南疆抗敵。將軍先點了八萬兵馬出征,皇上也下了手諭,讓西南再集結三萬兵馬,與莫家軍匯合。”
沈映月靜靜聽著。
吳小刀接過白燃的話,道“本以為能速戰速決,沒想到當我們到了南疆,才發現對方有二十萬兵馬”
沈映月一怔,秀眉微攏。
她之前只聽說莫寒在西南經歷了一場鏖戰,卻不知雙方兵力如此懸殊。
“情報為何誤差這么大”
吳小刀“情報這東西,本來就不一定準確。按照計劃,只要西南守軍及時來援,我們還是有勝算的,可偏偏西南四軍,沒有一方來援。”
沈映月有些詫異,問道“怎么回事”
白燃嘆了口氣,道“離我們最近的兩處援軍,一日之內,糧草全被燒光了。而另外兩處援軍,一處收到了假的軍報,讓他們按兵不動,另一處,則完全沒有收到調令。等他們再次收到消息時,已經是三日之后了。”
白燃語氣沉重,道“就在這三日,西夷對我們發動猛攻,將軍率眾拼死搏殺,受了重傷”
白燃想起戰場上的慘烈,薄唇血色盡失。
沈映月眸色沉沉,問“可查到原因了”
白燃和吳小刀對視一眼。
吳小刀冷哼一聲“查來查去,要么是看守糧倉的人玩忽職守,要么就是送信之人被殺了不了了之,可天下哪有這般巧合的事”
沈映月看了吳小刀一眼,問“吳副將的意思是,很可能是自己人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