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握槍的手還是穩得很,看來得給這位老兄上調一個評級。
在這個國度,不管政客本人的真實立場為何,在位的期間因著整個國家的對外方針,總是會在有可能有關外交問題的時刻非常慎重,所以他其實一點都不擔心比提這個馬甲的生命安全,之前的表演和扯的一堆廢話只不過是為了把對話的節奏掌握在他手上。
“你在唆使我無故地掀起紛爭。”斗南次官終于開口了。
大驚喜,看來他真是找對人了,這種回答明顯是對咒術界的爛攤子知根知底還想過怎么解決的人才會有的。
“紛爭是一個不合適的量級,不過無故嘛也談不上您不會想等到幾個月后的。”赤枝把攤開的雙手收回膝上搭了一個金字塔形,用身體的姿態加強話語中暗示的可信度。
“你難道覺得本國的官員會因為這種空話犧牲國民的生命嗎”似乎是談話進入了舒適區,對方的言辭變得官僚起來。
比提小姐用臉上不變的笑容作為回答。
“還是說你有非要本國政府出面的需求嗎,這位,比提小姐”斗南次官覺得自己踩準了點,竟然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坐下,甚至把之前握著的手槍也放在了玻璃桌上。
當然,離對面的距離是很遠的。
“其實我找上閣下,不過是試圖達成利益的最大化,共贏而已。”比提小姐露出一個刻意的苦惱表情,“您是否缺一把趁手的刀呢”
“你什么意思”突然意識到對方的話的重點在于自己這個個體,斗南次官的臉色變得不善起來。
“完全的善意。我知道很多關于您的信息,比如您父親的死因。實話說,想要為您貼身定制一個完美的動機并不難,只是我想了想覺得沒有那個必要。”
斗南次官的臉色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在一開始,那并不是被戳中隱秘的惱恨,而是一些別的東西,大約過了兩秒鐘才變成正常的被威脅了應有的表情。
比提小姐眨了眨眼睛,在對面的男人憤怒地回復時更專注于他的表情。
在聽了一兩句沒什么實際意義的指責后,她相當泰然地像沒聽見一樣從自己的上上一句話接著往下講“我聽說在這個國度歷來就有把刃長過長而不合用的刀磨短重鑄成短刀使用的做法,我的提議有什么區別呢”
“你這是在販賣死亡”又一句冠冕堂皇的批判。
“販賣嗎這么說也沒錯。大到戰爭也不過是經濟行為。”赤枝以相當符合阿美莉卡人刻板印象的模式回答道,“不過我本人可是和平主義者,愛好化干戈為玉帛,消戰端于無形的那種。”
似乎是為了這無恥的回答感到既震驚又憤怒,斗南次官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
然后從對話的一開始就一直端坐著的比提小姐突然前傾重新拿起了那支擱在玻璃桌上的打火機,連帶著火苗也發生了晃動,在兩人的視網膜上都留下扭曲的亮痕。
“您在生氣嗎”湊近后比提小姐臉上的那種蒼白顯出幾分恐怖的味道,她用一種話里有話的語氣說道,“那請記住您現在的心情,以及我的提議。”
下一秒,打火機的火焰熄滅了,整個房間重歸于黑暗。
斗南次官先是下意識地伸手去摸索自己的手槍的位置,然后才反應過來去開起居室的燈。
等到他把燈點亮的時候,整個房間里已經沒有他以外的人了。
提前閉眼做好準備的話,突然的光暗變化就不足以讓人完全失去視物的能力。
憑借熄滅打火機后的一小段時間,赤枝就順利地從斗南次官的家中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