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原本的發色都不太看得出來的男人快要走到長凳的位置了。
就在此時,在那兒坐了超過一個小時的女人手上的第四份報紙正好翻完了最后一頁,她十分自然地把手上的報紙疊好放在左手側的報紙堆里,然后一并夾在左手腋下,站了起來。
“這個點農貿市場還能挑一挑。”她對正好走到面前的男人說道。
“呃是嗎”似乎是沒想到會有人突然和自己說話,他幾乎嚇了一跳,十分艱難地抑制了自己的反應。
一說完,他朝女人點了點頭,似乎是當做打過招呼,準備接著走了。
夾著報紙的女人面色自然地跟上了一步,和他并列走著。
“農貿市場在那邊。”她甚至用右手指了指方向。
并不是指個路就完了,她微笑著看了一眼被自己攔住的人,然后無聲地示意他跟上自己。
脊背上冷汗直流,臉上表情僵住,小腿甚至開始打顫了
被攔住的一方有些希望自己是真的失去了移動的能力,這樣他的腿就不會如此聽話地朝著那個女人指路的方向移動了。
但不動的話也會被后面的人追上的。
大腦因為恐懼幾乎無法思考的某人直到聞到了臭味才清醒過來。
兩側是編了號的鐵棚屋,或瘦或胖,或年輕或年老的女人們正兜售著攤位上的東西。
腳下滑溜溜的,瓷磚的地面上流著臟水,爛菜葉子躺得到處都是。
而那股臭味則是魚腥味、血腥味,糞臭味和東西腐爛的味道混合出來的。
早晨的農貿市場嘈雜非凡。
夾著報紙的女人還站在他旁邊,正用德語和坐攤的老板娘聊著什么。
雖然連女人余光都沒有留一個,但他并不敢離開。
但或許是周圍這過于有生活氣息的一切,讓他稍微放松了一點。
“不用擔心。他們在找的是一個人。”
女人轉身走了回來,她手上拿著一條灰綠色的丑毛衣,那是她剛從老板娘那里買的。
她把毛衣遞給呆站著的男人,簡潔地命令道“套上。”
接下來的十分鐘里,她又陸續把一袋魚、一袋蘋果和兩顆白菜遞給他。
就這樣,拿了滿懷菜的穿著灰綠色毛衣的男人眼睜睜地看著之前追蹤著自己的人從他面前停也不停地走了過去。
“為什么”他有些迷惑地輕聲問道。
他并沒有放下警惕。因為曾經救了他的人都只不過是下一個想要利用他的人。
女人又從旁邊的攤位上買了一袋蘑菇,這次她自己提著。
“比起利用你,我更希望別人不能利用你。”仿佛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女人說道,“要判斷的最簡單的方法不就是使用你的異能力嗎”
她鋼藍色的眼睛十分平靜。
被注視著的人反射性地恐慌了片刻。
通過觸碰進行雙方最想要知道的情報的交換,這是他的異能力。凡是知道這一點找上他的人無一不是想要利用他的
女人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來試試看。”她說道。
像是被命令著,又像是被蠱惑了,他把那袋蘋果放在地上,把空出的右手伸了過去。
仿佛是最普通不過地握了一次手。
他猛的抬起頭。
“啊,沒錯。我來看看你是否是我的同類。”布雷德伯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