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的冬天對外來人來說不好受。
冷得真的可以凍死人。這是一方面。
另外,想要出行,得做好心理準備。
所有的路不僅僅是鄉下的那些土路,也包括瀝青修起來的好路,都叫雪給蓋住了。原本的路和不是路的地方很難分辨,不沿著車轍走,很可能就開到了田野上,或者更慘一點,上凍了的湖面。
要想在這種時節出行,非得用雪地胎再捆上鏈條不可。燃料也是關鍵問題,這里的人在整個冬天都不會把車熄火,以免停下來之后就再打不著連日常用的打火機都多用航空煤油。
在嚴冬時節跑到葉拉布加附近尋找小鎮的人中有一些很是吃了這份苦頭。嚴寒并不管來者是不是富堪敵國,又或是殺人累千的恐怖異能力者,只是一視同仁地對沒有做好準備的人施以懲戒。
中原中也不在其中。
馬爾科維奇雖然說不希望他前去,但最后不僅幫他準備了交通工具和低凝的特種燃油,還向他充分說明了該如何在民風淳樸的村鎮里求宿。
再加上重力異能的運用,他找到目的地的速度非常快。
到達的那天陽光尚可,只是在雪地上更讓人眼睛受累。從遠處看小鎮仿佛一個不起眼的灰點,駛近后才能認出褐灰色和黎草色。
小鎮內的樹栽得不齊,遠不到林蔭道的水平,房屋倒勉強整齊排列著,一家的鐵柵欄能和對面的木柵對上。
路上頗為冷清,完全看不出來是傳聞中很多人來了不肯離開的地方。
這該怎么去問中原中也有些坐蠟,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下車后正這么心情復雜地閑逛著,環形路的拐彎到了。那里立著一棟奶油色的二層小樓,說不上是因為反光,還是褪色,總之,看起來的確是這里的獨一份。
一樓的門口上方掛著一盞小燈,雖然是白天,依舊發出不起眼的光線,反而讓旁邊掛著的冰溜子有些扎眼。
要原路返回看看小鎮的另一邊嗎中原中也站在路邊停了一會兒,到目前為止,他還沒看到任何一個像是幽靈的存在。
“吱呀”
在雪地里這樣的聲音是非常明顯的,對就在近處的人來說仿佛是從頭頂滑到了耳根后一樣。
一樓的門就這么打開了,中原中也不得不把視線投向那邊。
一個短卷發的穿著黑色裙子的女人站在那里。
“你是外來的客人嗎”她用俄語問道。
聽到她的聲音的一瞬,中原中也覺得比外面零下幾十度更冷的東西貼上了他的脊背。
一個僅僅穿著單薄的黑色裙子的女人。她那黝黑的雙眸中是終結了一切的平靜。
“我是。你要請我進去坐坐嗎”中原中也用俄語回答道。
黑裙的女人點了點頭。
室內看上去很正常。壁爐里火非常旺,柴火發出噼啪的裂響。
“伏特加還是杜松子酒”自稱叫茨維塔耶娃的女人一邊拉開壁櫥一邊問道。
“不用了。這個點對喝酒來說太早。”
茨維塔耶娃回頭看了中原中也一眼,說道“只是暖暖身子。”她依舊取出了兩個玻璃杯和一瓶拆了標的酒。
她給兩個杯子都倒了一半滿,然后自己坐下。
“你是他們中的一員。”茨維塔耶娃開口,“因為聽說可以召喚幽靈來的。”
她的說辭是召喚幽靈而不是中原中也在喀山聽到的死人復活。
“而你是一個幽靈。”他使用了對方的用詞。
從他能觀察到的地方來看,茨維塔耶娃顯然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
茨維塔耶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把桌子上自己的那杯酒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