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會躲藏在溫柔之心里。
明明站在離乙骨憂太和里香很近的地方,里爾克的神情卻顯得他仿佛處于遙遠的另一端。
沒錯,站近了對話一會兒后,乙骨已然認出面前這個黑發紫灰色眼睛的男人就是任務資料里的里爾克。
即他的目標的愛人。
里爾克顯然知道茨維塔耶娃已經死了。但他不愿意和她見面。
而這一點大概茨維塔耶娃也知道,因為乙骨能觀察到里爾克沒有和小鎮上的其他人一樣處于咒力編織的網里。
里爾克的周圍是一片真空。
難怪發來資料的太宰先生找不到里爾克。對方估計是借助咒力變化躲人的,而會消除咒力的太宰先生反而變成最明顯的那個。
乙骨朝著里爾克的方向又靠近了幾步,里香在他的身后則探出頭來。
很難得,里香居然對于一個不是乙骨的異性不抱有惡感,而且是在乙骨沒有說過什么的情況下。
“您為什么不去見您的戀人”乙骨溫和地問道。
他并不準備一上來就擺明自己的身份。
里爾克的眼神其實又變得有些茫然,但他回答了問題。
“我并不畏懼她的死。”里爾克說道,“死不過是我們早已熟稔的東西。但如果她認為等待著的目的僅僅是讓我見到她,那也太可笑了。”
“她等待著您,不正說明她愛著您嗎”
有那么一剎那里爾克的表情接近扭曲。
“可她不是在等著見到我,而是等著讓我見到她。”他說了仿佛邏輯混亂的一句話。
或許只有真的體會過愛的糾纏,愛的顛三倒四的人才能理解里爾克的想法。
至少乙骨憂太隱約地懂了。
茨維塔耶娃的等待是為了滿足里爾克再見戀人一面的愿望,而不是出于自身想見里爾克的想法。
起碼里爾克是這么想的。
“我讓她變成這樣”說著,里爾克竟然流下眼淚,只是瞬間被寒風吹成雪珠,“是我扭曲了她。”
“而我還不愿意放手。”說到最后他的聲音低到近乎喃喃自語。
在里爾克說話的時候,乙骨憂太的心情逐漸變得復雜起來。
他可以感覺到面前這個男人身上的咒力突然沸騰了一會兒。
所以,在里爾克眼中整件事情是這樣的啊
乙骨在心里幾乎嘆息。
的確,死去的人變成咒靈通常是因為有極其強烈的執念,不管是來自自身還是來自別人。
里爾克覺得自己的愛意和執念讓茨維塔耶娃被扭曲了。
而在明知道這一點的情況下,他還不愿意解放茨維塔耶娃。
因為自己的情感強留死者在人世間,這種事情真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乙骨低下頭去,看向抱著自己的右手的里香。
從進入東京咒高就明白是自己對里香的詛咒讓她一直留在自己身邊。
愛是最強烈的詛咒。
感覺到乙骨投來的視線,里香抬起頭露出一個乙骨曾經很熟悉但已經太久沒有看見的狡黠的微笑。
“所以連一面都不敢見嗎”女孩細聲細氣的聲音響起,“但不管有沒有被扭曲,她都會想見你一面的。”
里香的語氣是如此肯定。
“如果是你困住了她,那么見一面之后她也不會被解放;如果她沒有被你束縛,那見讓你再見她一面就是她自己的心愿。”里香接著說道。
某種意義上算是她的經驗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