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問還好,他一問,白玲站住不走了。
她搖了搖頭,仰頭看著他,黑亮的眼睛干凈剔透,“走不了,腳好疼。”
燕蒼梧摸了摸她的頭頂,粗糙的掌心拂過青絲,掃掉積在她頭頂涼颼颼的雪花。
“那咱們現在就回去。”
白玲點了點頭。
“能自己上馬嗎”
白玲猶豫了一下,這幾天燕蒼梧教燕桑榆的時候,她順帶在旁邊也聽了一耳朵,但自己沒試過。
“試試看,別怕。學會騎馬以后你可以自己一個人出門,那匹紅馬平常桑榆用不到,可以給你騎。”
燕蒼梧看得出來,其實白玲也是想出門的,但她不怎么好意思跟他開口,常常勞煩他。
小姑娘第一次見到馬的時候看得出來相當害怕,但平日里她對人膽量都挺大的,學東西也快,學會騎馬對她來說應當不是什么難事。
白玲心動了,她來這地方這么久,一開始看到馬就腿肚子打顫,但見多了,越看吧,越覺得蠢蠢欲動。
而且這里的道路條件不太好,只有團部的路面做的還行,水泥路別想,有平整的土路都算是相當不錯了,至少可以把車開進來。
各個林牧場和農場之間的距離遠,地廣人稀,沒有硬化過的道路,山路戈壁草坪各種地形隨機切換,四個輪子的汽車,兩個輪子的自行車都不好使,交通全靠腿。
學不會騎馬,她寸步難行。
這一關是必須要過的。
白玲一瘸一拐的走到黑馬旁邊。
高大的黑馬安靜的站在原地,多日的相處和她時不時的飼喂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它并沒有對她的靠近表現出抵觸。
白玲摸了幾下黑馬的鬃毛,黑馬乖順的低下頭。
燕蒼梧站在黑暗中,雪花如同鵝毛般紛紛揚揚的落下,
白玲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燕蒼梧,鼓起勇氣雙手抓著馬鞍,按照燕蒼梧教過幾次的那樣踩住馬鐙,雙臂撐著馬鞍,用力試圖爬上馬背。
這一套平時看燕蒼梧做都很輕松,就連燕桑榆在那匹小馬背上上上下下也毫無難度,簡直跟玩一樣。
白玲自己做的時候卻是提心吊膽,出了一手心的冷汗。
直到她完全坐在馬背上,還有一種入在夢中的不真實感。
她下意識去看馬下的燕蒼梧,眼睛里殘存著激動和興奮。
燕蒼梧對她點了點頭,唇角微勾,“很厲害。”
回去的路上,風雪越下越大,離開了團部,漫山遍野沒了一點顏色,白茫茫的一片。
白玲抱著毛衣和飯盒坐在燕蒼梧身前,本來正想著怎么開口跟燕蒼梧聊獵隊的事情,剛一開口就迎頭讓雪澆了一頭一臉,嘴里也進了雪。
方才在團部還不覺得如何,這馬一跑起來風刮在臉上簡直跟刀子一樣。
她凍得靠在燕蒼梧胸口直打哆嗦,整個人被風吹得都睜不開眼睛,嘴也不敢睜開,生怕一睜開嘴,又給灌一肚子全天然即食新鮮冰渣子。
燕蒼梧察覺到懷中人的異常,放慢了馬匹的速度,按著她的肩頭讓她側身,一只手擦了擦白玲頭上臉上的雪。
她抬頭看他,臉上凍得沒血色,鼻尖卻是通紅,嘴唇都在抖。
“這雪越下越大,晚上留在野外會更冷,”燕蒼梧用掌心捂著她的臉頰,讓黑馬一點點放慢速度,“我們得快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