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下了山,墻挨著墻住著,誰家天天吃肉,誰家天天勒緊了褲腰帶,清湯寡水的吃咸菜根本瞞不過一個村的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燕家兄弟今年日子好過了不少,別的不說,就燕桑榆最直觀,這孩子本來跟個小乞丐似的,光著腳滿山的亂跑,餓的三天兩頭跑別人家偷黃豆,偷雞蛋,偷紅薯,逮著什么偷什么吃。
現在身上干干凈凈,新鞋穿著,養的臉上都有了肉,乍一看還以為是城里的娃娃呢。
一個嫂子咽著口水說道“早知道這知青娃娃這么有能耐。俺當初說什么也要讓她來俺家住。”
李金花冷哼了一聲,“不就是一塊豬肉嗎等我男人回來,少不了你們吃的。瞧瞧你們一個個的饞相。”
這些天李金花畫的大餅太多了,有人信,但也有人不信,“金花,瞧瞧你這說的。你聞著這味你不饞啊人家這又不是一般的肉,是領導親自送來的肉,人養的大肥豬不比那山上跑的豬好吃多了。”
今天那群人騎著軍馬來的陣仗,林場的人可都看見了,私下說什么離譜的都有。
對于那個深居簡出的白玲知青,大家有了空前的好奇心,可她們誰都跟這位白玲知青不熟。就連平時婦女最常干的做飯,挑水,洗衣服之類的活計,也從來不見白玲的身影。
她們誰都跟白玲不熟,也沒辦法向她問一問,只好盡情發揮自己的想象力。
“我再饞,也沒有饞到這么點吃的就把自己賣給能給自己當爹的人當老婆。你們瞧著吧。這頓肉就是她的賣身錢,要不了兩天她就要嫁給老頭去了。”
李金花呸了一聲,“我聞著這味都嫌惡心。”
周圍人面面相覷,人們看著李金花那個堅定的背影有點動搖了。
難道李金花說的是真的這群人是跑來替一個老領導向白玲求親。
這個猜想配合著蔣淑這樣一個來自城市,體面有知識有文化的年輕女知青嫁給了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混賬王八蛋,長得丑陋矮小的卜勝武的先例,似乎很有說服力。
這一晚上,燕桑榆吃飯的時候空前沉默,他好像刻意無視了白玲,跟燕蒼梧說話都不跟白玲說話。
燕蒼梧幾次教育無效,氣得捏了拳頭,幸好讓白玲笑瞇瞇的拽著袖子勸下,“別打,別打。這是我和他的事情,你讓我再試試。”
白玲坐在燕桑榆的對面,剝了個糖含在嘴里,支著下巴,聚精會神地盯著燕桑榆那張漂亮的小臉蛋。
她倒想看看讓人這么盯著,他還真能徹底無視她不成
燕桑榆初時還是板著臉,別說,他板著臉的樣子倒是很有幾分親哥的樣子。
不多時,他就被她看得忍不住抬頭狠狠瞪了她一眼。
白玲見他破功,唇角弧度不禁拉大,“好了。別生氣了。我可沒得罪你呀。”
不料,燕桑榆聽到她這話卻一下紅了眼眶,淚珠在眼睛里打轉。
他卻憋著氣,瞪大了眼睛,一副又傷心又委屈,還特別倔強的表情。
白玲沒想到會把燕桑榆逗哭,她一下慌了,“你別哭。我不逗你了。”
她手忙腳亂的掏出帕子想給燕桑榆擦一下眼淚。
燕桑榆卻躲開她的手不讓她擦,還狠狠的瞪著她。
白玲只好說道“那我不在這里待著了。你別哭了。”
她沒有看見,她起身離開之后,燕桑榆盯著她的背影,拿袖子胡亂在臉上擦眼淚。
兩個人洗漱完上床睡覺。
哥倆睡一張床,燕桑榆還是悶悶不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