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日回到一個時辰前。
夜色有些昏淡無光,宮廷內的光線卻是無比的明亮。
芙源殿內,白術去了合歡殿處理事情,還沒有回來,白芍出了宮,都快要宵禁了,也未見回來。
白芷敲了敲殿門,說道“郡主,掌印大人和尚膳監的人來了。”
“進來吧。”
“是”
白芷推開殿門,低著身子請身后的人進去,道“郡主便在里殿,奴婢還有事,便先告退了。”
那人站在夜色中,即使一身暗色海棠刺繡直裾深衣,肅色滿面,也難以遮掩他這渾身的貴氣與沉著。
頭戴一根墨綠色的珠釵固發,腰懸一根寶石綠的腰帶束身,偉岸修長的身子,瘦削高挑,寬肩窄腰,昂藏七尺,品貌非凡。
他微微低頭,算是回了一禮,聲音好聽淡澈如水,道“有勞了。”
“掌印大人客氣了。”
白芷匆匆行了一禮,轉身便去了偏殿,打算找萬公公一起,派人去宮外找尋白芍姑姑的下落。
鄧承雁抬腳上了回廊,進了里殿中,身后跟著的兩個小太監阿來與阿辛兩個人,手里盡皆提著樟木食盒,不徐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保持一定的距離。
因著掌印大人不喜太多人近身,是以沒有帶多少身邊的人過來,以至于此時此刻,芙源殿內,根本就沒有多少人,除了他們主仆三人之外,便只有建平郡主了。
芙源殿內
點上的燭火明亮搖曳,芙蓉香濃淡有度,香氛合宜,一進殿便可聞。
尉遲鷺正坐在軟榻上,傾著身子喂面前的小兔子,吃著菜葉,聽見他們進來的動靜,臉都未抬一下。
“郡主”鄧承雁沖著她的方向,低著身子行了一禮,“萬安。”
“見過建平郡主,郡主萬安。”
“免禮吧,”尉遲鷺將手中的菜葉喂完,站起身,走了過來,看著他們一行幾人,開了口,“鄧掌印不在司禮監處理要事,怎么有空過來本郡主這兒”
“給郡主送膳,也是奴才份內之事。”
“這是尚膳監該做的。”
“也是奴才該做的。”
尉遲鷺不與他爭辯,抬腳走到桌位前坐了下來,怕是與他爭辯到第二天早上,都爭辯不出個結果來。
鄧承雁揮了揮手,讓他們將膳食一一擺上了桌,他則親自走向前去,替她盛了一碗紅棗芋圓米粥,低聲“郡主這兒缺個布菜的人。”
他不提醒,她倒是沒注意,他一提醒,她這才想起來,她這芙源殿三個大宮女,兩個貼身侍衛,還有一個掌事太監都不在。
白術去了合歡殿,是她讓她過去料理尉遲彤一事,畢竟這宮內的骯臟太多太多了,若是再不插手,怕是出了什么事都沒有人知道。
而白芍則是出宮給納蘭畫淺他們寄信去了,按理說早間就出去了,現在都晚間了,應該早就回來才是,她怕她出事,便又讓白芷與萬公公一起去找人尋她了。
姜赫與韓晨也不在宮內,齊齊出了宮,此時未回,怕是此時刺客都未抓到。
她確實是,缺了個布菜的人,倒也不是缺人,畢竟殿外的宮女近侍多的是,只是缺個身邊人罷了。
“無妨,”尉遲鷺的語氣有些清淡,似乎也不在意他所說的話,自顧自的低下頭去,吃著這頓已經快要變成宵夜的晚膳。
鄧承雁在一旁,低著身子小心翼翼的伺候著,說道“郡主每日用膳都如此晚”
“不是,只是今夜本郡主口味不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