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一時寂靜了,好像萬物之間,在此刻都停止了轉動,氣氛一下子凝固而起。
盛稷沒有說話,只是看向她的目光里,有幾分沉意的晦澀,墨竹藍的衣袖下,修長分明的大手緩緩的撰了起來。
“說話啊”
“啞巴了”
尉遲鷺心里那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越來越強烈,以至于直接沖他怒吼了起來,“盛稷本郡主問你話呢白芍呢本郡主的白芍呢”
“郡主”殿門忽然被人推開,白芷白著一張小臉,哭紅著眼睛看向她。
殿門外還一齊站著姜赫與韓晨,各自低著頭站在一邊。
白術與剛出去的初一站在一起,臉色蒼白的厲害,大受驚嚇一般,癱坐在地面上,眼神有些呆滯放空。
萬公公全身發著抖,如此大熱的天,手腳卻冰涼的厲害,“郡、郡主,老老奴”
“你、你們這是做什么”尉遲鷺轉過身去,心里的防線徹底崩塌,眼淚比她的話意先一步奪眶而出,帶著從未有過的慌張與恐懼怒吼道“本郡主在問你們,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天際黑沉的厲害,她見不得一絲的光。
芙源殿的殿門大開,強烈而燥意的熱風隨之而入,卻冷到了心里,凍徹骨髓。
她在一夜,清楚的看見了每個人的面孔,神情,以及那樣頹然的姿態。
她知道,今兒個這熱天,冷的厲害。
“老奴老奴對不起您啊郡主”萬鞍萬公公哭著跪了下去,從殿門外跪著爬了進來,一邊爬一邊哭,她從未見過這樣失態的萬鞍,即使她受傷昏迷的時候。
“老奴與白芷出宮,找了白芍姑娘整整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啊,帶人都快翻遍了整座梧州城。”
“最后最后還是韓侍衛帶著我等,在一家田莊子上找找到了白芍姑娘。”
“可是,可是老奴們去的晚了,去的晚了啊郡主”
“你、你說何”她的話音有些顫抖,長長彎翹的睫毛下,落下一滴一滴又一滴的淚水來。
她覺得她的身子暈沉的厲害,好像方才那毒藥又開始入侵她的身體一般,有些放肆而猖狂的疼意,在作祟。
白芷嘭的一聲跪了下來,額頭一下又一下的砸著地面沖她磕頭,“是、是奴婢不好,是奴婢笨,竟然找了白芍姑姑那樣長的時間,害得白芍姑姑受盡了折磨,是奴婢蠢笨,是奴婢的錯,郡主,您罰奴婢吧,您罰奴婢吧”
“郡、郡主,也是奴婢的錯”白術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臉上的淚意都快要風干了,喃喃自語的重復著,“奴婢、奴婢應該與她一同出宮的,與她一同出宮就不會讓她受到傷害了,您罰奴婢,您應該罰奴婢啊”
姜赫與韓晨也同時跪了下來,臉色沉痛不已,道“郡主,還請郡主懲罰下屬們,治下屬們一個辦事不力之罪,求郡主懲罰。”
“你、你們在說什么呢”她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紅著眼睛落著淚搖頭道,“本郡主不相信你們,本郡主要親自見到白芍,本郡主只是讓她出去送了個信啊,她、她怎么會出事呢”
“不、不會的絕對不會的你們都在欺騙本郡主聯合這個罪奴一起合謀欺騙本郡主”
白芷哭著搖頭,淚意模糊小臉,“郡主郡主您別這樣別這樣啊”
“本郡主要親自見她”尉遲鷺像發瘋一樣,從他們面前便要跑出去。
她要找白芍,她要親眼見到白芍,她知道,他們都在騙她,所有人都在騙她。
她不相信,不相信白芍會出事,她絕不相信。
“尉遲鷺”盛稷在她發瘋之前,先一步將她身子扯了回來,緊緊的抓著她的肩頭,盯著他的眼睛無情道“你聽不出來嗎她死了她白芍死了死在了鬼鈺樓孟西的毒藥手上死在了宮外的田莊上”
“不”
“韓晨找過去的時候,她便已是一具死尸了”
“不”她抬手便用力的掙脫了他,抬手便用勁的打了他一巴掌,力氣大的她打完之后手都震麻了。
盛稷一動不動,任由她打罵,舔了舔已經滲出紅血絲的唇瓣,抬起臉來,平淡如水的目光盯著她。
她身子發著抖,手指打著顫意看他,更咽道“為什么為什么要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