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
醫療官有些茫然地看向蘇涼“聽到什么”
蘇涼“有人在尖叫。”
“尖叫”
醫療官抬起眉頭,然后他眨了眨眼睛,轉頭扭向了走廊另一頭。
“啊,是無名。”
他指了指走廊另一頭的房間。
“無名等等,是她”
蘇涼也反應了過來。
從四十八區解救回來的幸存者中,以“無名”為代號的少女是最特殊的一個,她本來應該是一名等級很高的oga,可是腺體卻被人挖走。她差點兒就被銷毀,但是大概是因為她的腺體跟某個權貴有關,因此被“農場”的小主管當做了用來保命的手段偷偷藏在維生艙里活了下來,最后又在那一次“春游”行動中被蛇窟帶回。
“但是無名被強制安眠了太久,而且她之前遭受到了非常可怕的事情,精神海完全破裂,如果放任不管讓她繼續沉睡,她可能就永遠無法再蘇醒。所以我們會定期刺激她的大腦,強制她短暫蘇醒。不過被喚醒后她也沒有任何神智,反而會因為積累在意識中的極度痛苦而展現出瘋狂崩潰的一面。”
醫療官苦澀地說道。
“今天就是治療的日子,你可能聽到的就是她發出來的慘叫。”
醫療官其實并沒有聽到什么,不過他也知道像是蘇涼這樣精神力敏銳的oga會比他更加敏感,隔著如此厚實的隔音門聽到少女的慘叫也是可能的。
“這樣嗎”
蘇涼臉色也很沉重。
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感到了自責。
在那些玄乎的傳說中,siga的精神力強大到可以治愈一切精神崩潰的人。而他這個疑似siga的人頂多也就是幫助普通的oga恢復一點元氣和精神,但是對于遭遇了更加殘忍對待的“無名”卻完全無能為力。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而就在這一刻一陣急促的警報聲驟然響起,在蘇涼和醫療官愕然的視線中,安置“無名”的病房大門大開,有人急匆匆地撞了出來。
“快快快,再要一些人來藥劑師呢護理員呢醫療官隨便什么人來都可以,出問題了”
跑出來的人也身穿醫療師的白袍,他臉色鐵青,一只手按著耳麥急吼吼地叫嚷著,另一只手上卻鮮血淋漓,他的手掌邊緣突兀地缺了一塊,就好像是被什么東西咬掉了一塊肉。
噴涌的鮮血幾乎完全染紅了他醫療官白袍的下擺。
而伴隨著金屬門的打開,慘叫聲變得無比清晰。
那是一種怎樣的尖叫呀那聲音完全不成調子,充滿了劇烈的恐懼和絕望,那種極端崩潰的情緒被聲音包裹,哪怕只是聽著,都會不由自主為之顫抖。
金屬門后面是一張沉重的病床,好有好幾個人惶恐地聚集在那張病床上,伸出手努力地想要按住床上的人。
脫離了維生艙,名為“無名”的少女愈發顯得干癟消瘦。從未有過正常生活的她,真的只是一具小小的骨架而已。即便是身形纖弱的蘇涼,在那名少女面前恐怕都能稱得上壯漢。然而就是這么骨瘦如柴的少女,此時卻爆發出了普通人難以想象的驚人力氣。她不斷地床上彈跳著,原本為了保護她不受傷害而特質的軟質束縛帶也早已迸裂,現在全靠護士和醫療官的壓制才勉強把她固定在床上。
但即便是這樣,她依然掙扎得非常厲害,那么多人沖了上去,卻依然沒有辦法完全控制住她。
有好幾個人手上甚至都已經浸滿了鮮血,是女孩在狂亂中如同野獸一般咬傷的。
“冷靜,你安全了,孩子,你安全了”
“已經過去了,清醒過來吧。”
“沒事的”
在尖銳到連耳膜都感到刺痛的嘶吼尖叫中,混雜著護理員和醫療官痛心地安撫。
可是,那對于精神海早已經完全崩潰的少女來說,根本沒有任何用。
這一刻發生在病房里的場面堪稱地獄。
沒有一點猶豫,蘇涼和醫療官也沖了上去。
病房里充斥著血腥味,少女眼睛里和口中都在往外冒著鮮血。
“鎮定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