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你不需要道歉,是我太沖動了。”山姥切走在我身旁,目不斜視地看著道路。“確實不應該把人渣的話當真。而且如果我動手了,麻煩的是你。”
他們作為付喪神,在現世活動的條件就是非萬不得已或者特殊情況,不能對普通人動手。若是被卷入異能者的斗爭,或是我自己遇到危險也就罷了,僅憑那人口無遮攔的指責,身為刀劍男士的山姥切一旦動手,哪怕只是揍了對方一拳,面臨的必是嚴重的處罰。
所以我離開了,在一番冷嘲熱諷后,沒有理會還在爭辯哀求的親生父親,徑直從大門走了出去。
沒人攔我。
大概是因為那位戴著禮帽,個子不高和青年從我的便宜老爹開始胡言亂語,就制止了手下,好整以暇地在旁邊看戲。
經過對方身邊的時候,他瞥了我一眼,笑了“年紀不大,倒是還挺有勇氣的,快回家吧。”
還,還挺和藹的啊這個小哥
另一個原因,則是因為國木田先生的一句話
“武裝偵探社接到的委托是尋找到本鄉達也其人并保護九凈焰不受其他勢力的騷擾。你們帶人無所謂,但如果把主意打到那女孩身上,那就另當別論。”
“抱歉,讓你聽到些不好的東西。”
沒想到那位不茍言笑不管是工作還是著裝都非常嚴謹的國木田先生居然會道歉。不過其實到現在為止我情緒都很平穩,穩得我自己都納悶自己怎么這么冷靜。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嗎畢竟我和名為本鄉達也的男人,從小就沒親近過也沒一起生活過,所以壓根沒什么感情。不如說因為他詆毀阿姨,我真的超級生氣
剛才是不是應該揍他一拳比較好山姥切不動手我可以動手啊。糟了,有點后悔。
對了,說到親人親情
“那個,山姥切”
“是,怎么了”
“今天的事,就不要告訴其他人了。”
結果山姥切忽然停下了腳步,我慢了半步,下意識抬起頭。
他皺著眉,滿臉寫著不情愿“為什么”
“嗯怎么說呢,大家都很重視我吧”
“那是當然的。”
“所以才不能說啊,不然專門跑到現世來把他打一頓嗎”
“那也不行,你接到電話我們一起出門其他三人都看在眼里。而且藥研以前就親耳聽到過那家伙說的污言穢語,即使我們不說他肯定也能猜到。”
嗯
“等等等等,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不要把他罵我和阿姨的內容講出去”
“我不懂你說的什么意思。”
我抓了抓頭發“就是該匯報的如實匯報,但省略一下內容。打個比方就是你和長谷部吵架了然后告訴了我你們吵架,但沒有告訴我到底說了什么。懂了嗎”
“唔”
“因為以前也是,每次大家知道爸爸對我的指責,都會很憤怒,但因為我經歷這些的時候,大家都不能出手,甚至無法在我身邊,到最后氣都憋在心里,就”
“我們是刀劍,并不會生氣傷身。”
靠我知道啊但這種事提一次記起來一次很煩,為什么我要為了一個不重要的人渣反復回憶他的惡心話啊
“反正以后也不會再去和本鄉家有什么瓜葛了,而且”我默默掰了掰手指關節,“我現在很后悔剛才沒打他一拳。你們越罵他我越后悔,不要讓我后悔啊。”
“噗”
“不要笑想打自己親爹很奇怪嗎”
“不,主,只是好吧,我明白了。”
山姥切的表情變了,我看到那雙翡翠色的綠眼睛開始變得有光澤,連忙后退一步。
“嗚哇,聽被被叫我主,居然有點不習慣了。”
“哈”
“開玩笑的啦我們快點回去吧。”
不管是和山姥切的插科打諢,還是回家時面對其他刀劍的提問,我都覺得自己情緒把控的非常好,大家一點端倪都沒看出來。
一切都很正常,應該是這樣的。
但我卻總有種怪怪的感覺,就說不上來是什么,心里空蕩蕩整個人輕飄飄的,和別人說話的時候總覺得像是隔了一層紗,直到吃完晚飯這種奇妙的像是半入定的狀態也沒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