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沉重地磕碰在地上,紙牌在燈影里緩慢地起伏下落,又將光影割裂。
陸玨在一片繚亂中,微笑著盯著宋折意,直接將那紅絨布蓋在了宋折意身上,然后他掀開一角,看向像是蓋著紅蓋頭的宋折意。
陸玨本來很輕松閑適的,像在做什么游戲。
見宋折意睜著干凈無辜的杏眼,無措地盯著自己,像是森林里迷路的小鹿,他臉上笑容漸漸收斂了。
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膛里撲出來。
那一瞬間,他隱約有了種錯覺,宋折意嫁給了她。
他正掀開她的紅蓋頭。
而他的新娘,又嬌羞,又縱容地望著他,允許他對她做盡一切事。
這個想法,讓陸玨有些繃不住了。
就想這么不管不顧地吻上去,宣誓自己全部的心動和愛意。
但因為愛,他克制住了自己。
他屏住呼吸,手撐在墻上,慢慢地靠近了宋折意,然后任由那紅絨桌布落下來,將他們一起罩住。
光倏然暗了下來。
昏暗里,宋折意還是看清了陸玨越來越靠近的臉部輪廓。
最后他的唇,距離她寸許的時候,停住了。
比上次借位吻耳根,還要近,還要親密。
她和陸玨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那寬大的紅絨桌布蓋住了他們的上半身,宋折意只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空氣越來越稀薄,好像那塊布,將空氣隔絕在外。
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干脆直接閉上眼,屏住了呼吸。
身體都是軟的,還好背后的墻支撐住了她,她才沒有倒下去。
陸玨自然感覺到了她驟停的呼吸,抬手輕輕捏了下她的鼻尖,低啞著聲音說“兔子老師,呼吸。”
被陸玨一碰。
宋折意瞬間破功,長長地舒出口氣。
陸玨輕笑了聲,宋折意覺得丟臉,睜眼想瞪他,卻對上一雙溫柔又深情的眼眸。
她受不了陸玨這樣的眼神,會讓她有種自己被他深切愛著的錯覺,她下意識想轉臉,陸玨那只剛剛在她鼻尖上作亂的手,倏地捧住了她的側臉。
陸玨不讓她躲。
宋折意只能垂下眼,以此來作為最后的抵抗。
周圍很靜,一點聲音都沒有。
然后她就在自己狂亂的心跳聲里,聽到陸玨對她說“兔子老師,對不起。”
陸玨為什么要道歉。
宋折意眉心微蹙,但是不敢看他,更不敢出聲詢問。
陸玨嘆息了聲,盯著宋折意顫抖不已的睫毛,一顆心又酸又脹。
他輕聲說“我今天過分了,惹你生氣了,我錯了,你不要再生我氣了好不好。”
他一字一句說出打好的腹稿。
低聲又可憐。
“我知道今天下午不對,但我沒別的意思,就是看那夏城好討厭,又看他一直撩撥你,我就想氣他一下。”
“對不起。”
聽陸玨這么說,宋折意睫毛猛顫了下。
所以,是她誤會了。
陸玨沒有懷疑她。
他只是看不慣夏城,想要氣夏城而已。
須臾,心中的陰云散開了。
宋折意抬眼看陸玨,對上他眼睛時,身體又繃緊了,心中最恐懼的一塊消失后,所有的感官都接收到了來自陸玨的壓迫感。
宋折意輕輕推了一下陸玨的肩,嗚咽似的說“你,你先起來。”
陸玨看著她羞澀時,泛起紅暈,像是鮮嫩水蜜桃的小臉,遏制住了眼底翻騰的欲念,笑了下,啞聲說“你先說你不生我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