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夏天,但在水里一泡就是幾個小時,她身體漸漸失溫,而且水下的壓力也讓她難受,還要扛著一個死沉的攝像機在水里游動,找機位。
體力消耗很大。
強撐著拍完第一個二十秒,花了四個小時。
導演終于滿意了。
宋折意從池邊爬上岸時,面色蒼白得都沒一點血色了。
日光漸漸西斜,游泳館里的光線越來越暗。
不適合再拍攝,導演宣布今天的拍攝收工,明天再繼續拍第二組。
許縝一直在旁邊守著,看宋折意出水,立刻拿起大浴巾要給她裹上時,旁邊出現了一個人,更快地朝著宋折意走了過去,寬大的浴巾裹住了她濕漉漉的身體,然后將她牢牢地抱進了懷里。
宋折意腦袋木木的,還有些輕微的耳鳴,愣了好一會兒。
感受到摟住她的人身上傳遞來的蓬勃體溫,又聞到了那熟悉的雪松清冽淡香,繃緊的肌肉一寸一寸漸漸放松了,她本能地靠進了陸玨的懷里。
安心地將全身重量都壓在了那寬厚的懷抱中。
過了十來秒,她吸了下鼻子,軟聲問“你怎么在這里。”
陸玨將她送來游泳館時,她就讓陸玨先回去了。
因為要下水,總覺得濕漉漉的,顯得很狼狽。
她不想在陸玨眼里留下任何不好的樣子。
當時陸玨也答應了。
在游泳館大門,她是目送著陸玨離開開車離開,才進了泳館內的。
陸玨抬手輕輕摸了摸她濕透了頭發,摸到一手的潮濕沁涼,然后低頭在她發頂輕吻了下,才緩緩說“我想看兔子老師拍攝,所以就回來了。”
他輕聲道歉“對不起,沒聽兔子老師的話。”
“有什么好看的。”
宋折意喃喃念著,帶著點小抱怨,卻將腦袋更深地朝著陸玨懷中靠,典型的言行不一。
“好看。”
陸玨輕笑了聲,回“剛剛你在水里,我還以為看到了美人魚出沒。”
宋折意被夸得更害羞了,抿著唇,小聲說“哪有美人魚黑不溜秋的。”
聽她這么說,陸玨低沉地笑了起來,胸膛的震動起伏,宋折意感受到了,她還聽到了陸玨的心跳聲。
“那就是黑珍珠。”
反正都是寶貝。
周圍很多人,來來往往,也有很多視線投注到他們身上。
大腦恢復運轉后,宋折意耳鳴減少了很多,開始聽到了除陸玨以外的其他聲音。
她終于徹底回過神來,感覺到自己一身的潮濕黏膩,抬起雙手撐著陸玨的胸膛,就要遠離。
“別抱著了,你衣服要被弄濕了。”
陸玨又將宋折意壓了回來,將她的頭按在了自己肩膀上,輕聲說“沒關系,我想和你一起弄濕。”
“”
宋折意無語。
這個男人怎么什么時候都能說上一兩句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在水里太久,宋折意的手指都泡出了皺痕。
陸玨看起來很鎮定,還有閑心和她調笑。
其實已經心疼死了。
站在場邊看著宋折意一遍一遍入水,又濕漉漉、一臉疲憊地從水里出來時,他好幾次都有沖動,想要沖上去,將宋折意從水里抓出來,讓她不要拍了。
但最終他克制住了自己。
因為他還記得宋折意說起這檔節目播出后,會有多少人真正了解漢服的發展和文化,而不是只被它們的漂亮外表,和各種改得面目全非的噱頭所吸引的神彩。
那雙平時不顯山露水,安安靜靜的杏眼里涌出了酌亮的光。
陸玨知道那是宋折意的心之所向。
他不能打著愛的名義,去摧毀她的夢想。
他不能那么自私。
雖然在游泳館里,宋折意沖了個熱水澡,換了干凈的衣服,也吹干了頭發,人也恢復了一些氣色。但一回家,陸玨就調高了屋里的暖氣,又拿出厚毛毯將坐在沙發上發呆的宋折意像個粽子似的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