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同事還沒到,盧米覺得他們沒到真是太好了,她終于可以還涂明一個人情。
兩個人走在重慶上上下下的馬路上,天氣潮熱,知了叫的響,高樓屋頂種了好多花和樹,盧米一邊抹汗一邊對涂明說“您看那些綠植,多好玩。”
涂明抬起頭看了一眼,見過很多風景的人并不覺得稀奇,卻又被盧米的熱情感染。就問她“你做市場工作,滿世界跑,除了北京最喜歡哪個地方”
“那我說不出來。我到哪兒都喜歡,沒有特別討厭的地方。這幾天我最喜歡重慶,因為我正在重慶。”盧米想表達的是“當下”。在她少年時代的俠女夢里,她要去到很多地方,從不會在一個地方久居。長大后明白“人生聚散當如此,相見且歡娛”。
涂明對盧米“及時行樂”的態度十分了然,她表里如一,玩心重,深刻踐行這一點。
重慶太熱了。
才走了十分鐘,涂明的臉頰就落下幾滴汗珠子。經過幾棵蔭可蔽日的大樹,他們在路邊吵鬧的人前住了腳。盧米伸手指指那個幾乎不能稱之為飯館的館子說“到了。”
幾張破桌子,兩三個電扇在呼呼的搖,里面坐著的人無一不大汗淋漓。盧米指著一張桌“您坐啊,我去點菜。”
她走到黑板前,點了三個菜,都是她吃過的特別好吃的菜。
“有點簡陋,但我以人格擔保肯定好吃不好吃”
“你別叫我爺爺了,折壽。”涂明打斷她,怕她說出不好吃我叫你爺爺的混話。
盧米嘿嘿一聲,拿了兩瓶冰可樂順手起了。
老板娘端上一盆米飯,緊接著是三盤菜,油辣鮮香的重慶江湖味道。
涂明動手為兩個人盛飯,兩個人動了第一筷子。
涂明對吃并不挑剔。兒時拿著飯盒去大學食堂打飯,都是叫別人隨便打。今天這江湖菜有別于高級餐館,一口菜配一口米飯,真的好吃。就連話密的盧米都沒了音兒,嘴唇微微紅著,肆脖子汗流,只是偶爾說一句“好吃。”
涂明看到盧米吃了一碗米飯,又為自己填了一碗,江湖菜下飯名不虛傳,兩個人吃掉一盆飯,還有那么一點意猶未盡。結賬的時候盧米對涂明說“別搶單啊今天必須我結不然我還得琢磨請一頓,我非常真誠,但您不肯賞臉啊”
涂明沒跟她爭搶,安心吃她的請。
不過一頓飯而已,涂明發現盧米的優點真誠,帶著俠義的真誠。這太少見了,這樣的年代還有“俠義”,概率等同于挖到商周的古鼎,總之挺新鮮。
到酒店各自分開準備繼續工作的時候,盧米朝涂明抱拳“再次感謝老大那天出手相救,吃這么一頓我這心里舒服不少。”姿態滑稽誠懇。
涂明忍不住笑了“行了,兩清了。后會有期吧”
盧米被他的笑顏晃了那么一下,心想這老板人也太好了笑起來又那么好看,于是覺得自己偶爾冒出來想睡他的念頭合情合理。
盧米不喜歡加班,但有工作的時候是真的認真。在會場盯到下午四點多,又收拾東西準備上南山。
晚上南山上還有一個局,她得去盯一下。
出了會場打車去山上的火鍋店,被山包圍的重慶,像個小香港,即便山上的燈火還沒亮起來,山景依然好看。她中途在一家書店停了會兒,難得拿了幾張明信片,坐在窗前的蒲墊上,給好朋友們寫了幾張。
這才繼續上山。
到了火鍋店,看到涂明已經到了。坐在被樹木掩映的桌前看書。天氣這么熱,他卻清清爽爽。樹下那盞小燈投光在他的書上,天地幽暗,他獨有一束光,像一幅挺不賴的畫。
“老大。”盧米跟他打招呼,坐下來“火鍋店經理說您都對好了”
“對。不是說山下忙不過來你就不用來”
“別別別,我的活我盯好。”盧米掃了眼涂明看的書,他看的竟然是汪曾祺的人間草木。
涂明看到她的眼神,就問她“看過”
“看不下去。”盧米清了清嗓子“不是書不好,是我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么書”涂明看了眼時間,客戶快到了,今晚他代ke招待客戶,賞重慶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