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初心情還算不錯,于是他點點頭,說“說說看。”
少年獲得鼓勵,眼睛一亮,開始向岑初闡述起自己對于剛才那場對戰的理解和猜想。岑初沒有打斷他,他的勇氣也就大了起來,越說越順,說到興頭上甚至還從包里手忙腳亂地掏出通訊儀板,將直播時拍下的對戰照片翻了出來,就著圖片進行述說。
譚栩陽也在一旁聽著,他原本只當這是個有些勇氣的努力小孩,可他聽了兩句,越聽越是驚訝。
少年指揮全程都是在用“我猜”、“好像”、“有沒有可能”之類的說法,細節與因果上有著不少模糊不清與出錯的地方,但他猜想的大致方向卻與剛剛岑初闡述的指揮思路幾乎吻合
譚栩陽沒有掩飾自己的目光,彥淮說著說著,突然打了一個寒顫,原本滔滔不絕述說著的猜想也戛然而止。
譚栩陽絲毫沒有自己把人嚇到了的覺悟。
他低下頭仔細打量著這個少年,問“都是自己想出來的”
彥淮在這個高了自己整整一個頭的頂尖單兵面前下意識站直了身體,緊張地回答道“是、是的,有些思路也是根據其他前輩的猜測推導出來的”
譚栩陽漫不經心地問“哦那你說說,你是怎么得出紅藍兩隊數據面板的星圖顯示都是假的這個結論的”
彥淮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被學校里最嚴格最兇的老師喊到辦公室考校功課一樣,他咽了咽口水,盡力保持著腦子的冷靜。
說“我、我是從明前輩和姜前輩遇山那波反推出來的,當時我注意到他們兩人數據面板上的氣溫、濕度等環境數據,感覺有些太過相近,不像是相隔了特別遠的樣子,還有肖前輩和諸前輩在進入假山山洞相互靠近的時候,他們的實際移動路程和星圖上顯示的移動路程好像也有些對不上,不、不過這點我是當時自己估算出來的,可能不太準確。”
“大體思路是可以的。”
岑初接過話,說“但很多想法太過理所當然,基礎知識也不夠牢固,比如你說的從環境數據進行推導,這些數據放在現實戰場上都是十分容易進行改變和偽造的,如果要把它們當做推導的根據,那就必須先對這些數據的真實性進行驗證。”
“還有,你是指揮,你的想法將會影響到整個戰場,關系到你戰友的性命,所以你要確保說出來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命令都是經過驗證和推敲的。如果你連自己的想法都不敢確定,那就不要說出來。”
長發指揮依舊是副清清冷冷的模樣,口吻聽不出多少情緒波動,最后兩句話卻讓彥淮有一種相當嚴肅的感覺。
少年呼吸一緊,繃直身體。
“我記住了,謝謝岑前輩”
岑初輕咳兩聲,問“嗯,還有事嗎”
彥淮本來還想再問個問題,但他敏銳捕捉到了岑初的這兩聲輕咳。
再一仔細觀察,岑前輩的精神好像也不是很好
啊啊啊,還好自己注意到了,要是繼續再問下去的話,肯定會被指揮哥哥直接拉入黑名單的
于是彥淮立馬收住的話頭,正色鞠躬“沒有了,謝謝岑前輩”
岑初對此倒沒什么想法,他不愿意在對戰中“指導”整個十一艦,但一對一地點撥一下態度良好的小后輩還是沒有什么問題的,并不會為此感到不耐煩。
見少年指揮沒了問題,岑初點點頭,而后轉向譚栩陽“走吧。”
“岑前輩、譚前輩再見”
離開之后,岑初和譚栩陽繼續向著住處方向走去。
岑初將帽檐拉低了些,生活區一區此時正值夏末,又是傍晚日落時分,輕風拂過給他帶來幾分涼意。
譚栩陽雙手插在口袋里,說“剛才那小孩路子挺特別,感覺跟你的風格比較像,也都不是走的指揮系教的正統指揮那路子。”
“特別”
岑初不適時地想起三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