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詣修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皮沙發,引以為傲的大腦冷靜而高效地運轉著。
這樣的人艦內不是沒有出現過先例。比如說譚栩陽隊里那個小啞巴,他是尖鋒兵夫妻在外任務留下的后代,身份還算干凈,但就算這樣也長期被艦內眾人遠離。
那岑初呢他所擁有的知識,看上去可并不“干凈”。
如果他也是來自于艦外,并且這事能被證明,到時就算高層忍得下他艦內其他人呢
“這里嗎”
“再往下點。”
“這里”
“嗯,輕點。”
譚栩陽側眼看著長發青年靠坐在床頭,單薄而孱弱的肩上披著自己的外套,雙手握著玻璃水杯抵在大腿上,滿眼平靜地望向他,隱隱間透著三分無辜。
譚栩陽深吸一口氣,盡量將力道再次減輕,減到了一種他自己都快分不出來到底有沒有力氣在上面的程度。
“這樣呢”他忍著耐心問。
“可以。”岑初抱著水杯,彎彎眼。
譚栩陽坐在床尾,輕輕握著岑初的腳,另一只手按在岑初之前全身扎針時被弄痛的一處上。
這只腳的腳踝處骨節分明,瘦弱得很,其他有肉的地方倒是又軟又嫩,特別是整個腳底板,譚栩陽不小心捏到一下,就得用上所有精力去忍著不要再捏第二下。
他沉默了會兒,實在忍不住問道“隊長,你這只腳真的走過路嗎”
岑初雙手抱著水杯,一口一口小小地嘬著。聽到問話,他一抬眼皮,似笑非笑地問道“你也想要”
“”譚栩陽小聲嘀咕了句什么,岑初沒聽見。
就在這時,病床邊上的控制面板通報房外來了客人。
岑初已經基本恢復了正常生活能力,他抽回腳,縮回到被子里面,然后說“進來。”
譚栩陽低低嘖了一聲。
他漫不經心地回頭看向房門處,見到來人,眉毛一挑。
中年男人帶著顏至進了門,微微頷首打過招呼之后,問“恢復得怎么樣,現在方便嗎”
岑初說“嗯。”
沙遙拉過椅子坐到床前,顏至站在他的身后朝著岑初笑了笑。
沙遙沒說話,他將目光轉向譚栩陽。
譚栩陽一挑眉毛“是什么我不能聽的東西”
沙遙平和地說“如果你之后愿意接任軍長的位置”
譚栩陽當場翻了個白眼,沒聽他講完,起身打斷“我走。”
譚栩陽走到床頭,接過岑初喝空遞給他的杯子,說“我就在門口,有事喊我。”
“好。”岑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