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詣修坐靠到了沙發上,兩指撐著下頜,頗有耐心地等待著他。
青年很快消除了手腳的酸僵,從懷中掏出儀板,坐到邰詣修的身邊。
“邰哥,我按你說的把所有的東西都整理到這里了。這個文件夾里是匿名群上傳過的所有真實照片,當時譚栩陽動作太快,我沒來得及把聊天記錄也存下來,不過光是這些照片就足夠推測出岑指揮從第一次公開露面到戰爭結束那段時間的詳細行蹤了。”
“撫養中心從四十年前到十年前的所有出生記錄則整理在這個文件夾里,能與現在艦隊內實人對上號的我都已經做了標記,只有七條記錄找不到相應的人,我將他們的所有特征都和岑指揮做了比較,相似度最高的只有23,對比結果存在了這個文檔里面。”
“還有目前打聽到岑指揮第一次在人前出現的時間是在今年的8月17日,幾名醫院的醫生都記得他。再往前暫時沒能找到其他見過他的人,科研部和醫療部我也專門去打聽過了,但是沒能獲取到更多的信息。”
“而這份文件夾里儲存的是17日往前20天內完成任務回艦的所有記錄,其中大部分都沒什么異常,任務記錄也都有公開,唯一特別的是812日歸隊回艦的2214小隊,他們的任務被歸進了機密級別,唯一可知的信息是他們幾乎全隊覆滅,只有段劍烽前輩一人活著回艦。但我嘗試過幾次接近段前輩,想要打聽這事都沒成功。”
“最后是邰哥你提到過的那個叫做彥淮的指揮系學生,我已經和他混熟了關系,就等他什么時候有機會去到岑指揮身邊。他們這一屆年底會開展校外導師選擇的活動,應該是個不錯的機會。”
邰詣修伸出手滑動頁面,確認所有文檔沒有缺漏之后,溫柔地笑道“辛苦你了。其他地方的備份都刪除干凈了嗎”
“嗯,都刪干凈了。”
“很好,”邰詣修滿意地笑道。“那現在,也把存在這里的所有資料刪除干凈。”
青年愕然抬頭。
“可是邰哥,這些資料都沒有備份,如果刪了”
“有問題”邰詣修問。
青年兀地止住口。
他能說什么呢,說這些資料的收集和整理花費了他們很多時間和精力,甚至還動用了不少的人脈
不,不能說的。
他沉默了一下,輕聲應道“沒問題。”
邰詣修這才露出溫柔而愉悅的笑容,摸了摸青年的腦袋。
青年在邰詣修的注視下刪除了所有文件,并徹底清理了回收站。做完這一切之后,青年忍不住問道“可是為什么要這么做邰哥你不是不喜歡那位指揮官嗎”
“我為什么不喜歡他,”邰詣修翹起二郎腿,一手搭在沙發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在沙發上,“因為我一直以為他與我是同期,跟我在同一個競爭圈子內。”
他好笑地笑了一聲,問“你聽他的講座了嗎”
“這幾天太忙,還沒來得及去補。”青年說。
“回去好好聽聽,認真聽聽。”邰詣修說。
“然后你就會知道,他的體系究竟成熟到了一種什么樣的地步他的年齡不可能和他看上去的樣子一樣,否則就算他從出生至今一刻不停地在學習,也不可能構建起那么宏大乃至于完美的體系結構。那太成熟了,成熟到他究竟是不是來自于外面的這個問題都不再需要任何證據。”
邰詣修閉上眼,似乎在回味著什么。深吸一口氣,睜開眼,嘴角掛起一抹笑容。
“我與他并不在同一個競爭面上,與他同臺的,該是艦長司令那一級,”邰詣修溫和地笑著,言語見盡是輕松心情所帶來的愉悅,“既然這樣,那我當然就沒必要再把他當做對手。”
“我的眼光一向很準,你知道的。”邰詣修眨眨眼。
青年應聲“是的,邰哥。”
“況且以他現在展露出的價值,除了死亡,其他問題根本不可能撼動得了他,”邰詣修拿起水杯輕輕搖晃,低頭抿了一口,“這場講座里他所拿出來的東西足以記進艦史里,更別說我不認為這是他唯一擁有的牌面。再加上那場戰爭后半期還是他上的指揮,這種情況之下,誰要還敢動他,誰就是十一艦最大的罪人。”
邰詣修理智而又冷靜地總結道“他對十一艦的作用太大,如果因為個人喜惡去當全艦罪人,那這就是本末倒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