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是因為第三四戰區的人數并不多,放在全艦范圍內更是被稀釋得難能起泡。
另一方面,這些人本身就屬于十一艦將刃兵中最為精銳的那部分,考慮的東西相對來說更為全面,性子普遍更加冷靜,其中更是有不少人早就對岑初的身份有所懷疑,這一公布反而打消了他們內心的疑慮。
“難怪我就說怎么這次整個戰爭風格跟之前都差了那么多,唉,我還挺喜歡沙司令的,雖然他老愛卡我任務報告,但唉。”
“岑司令要是拋去外艦身份不說的話,我覺得他還挺適合這個位置的,別的不說,至少指揮起戰爭來是真的讓人很安心。他的實力對了,那這樣也說得通了,難怪他和咱們艦內其他指揮之間實力斷層這么嚴重,風格差異也這么大,原來根本不是同源”
“既然高層能讓岑初擔任司令,那肯定是已經證明過他的身份安全了吧哎,岑司令指揮群戰的實力這么強,該不會在三艦的身份也是司令吧如果是的話,說實話那這換我也得給他一票。”
“我覺得有理,不過三艦和我們十一艦是什么關系,都是數字誒,我一直以為咱們艦的名字是哪個取名廢取的,原來還是有系列名的嗎這樣類比下去的話,是不是還有一艦二艦四艦五艦九艦十艦哇哦這些都是人類艦隊嗎,這是不是意味著以后我們還有可能遇到其他的人類艦隊”
“你們難道沒人好奇那個三艦主艦艇嗎它在我們艦內誒震大驚,我們艦內竟然悄無聲息地突然裝下了一支人家的主艦”
“論什么叫做降維打擊,我覺得未來咱們的艦隊戰爭史上肯定得有這次的戰爭一筆,壓著三四支艦隊打,嘖,這竟然是我們真實做到了的事情”
除此之外,十一艦內有一批人的想法悄悄產生了些許變化。
墓園,聞子耀蹲在一方墓碑前,手上夾著從后勤處植物園摘的不知名大白花,一片一片撕下花瓣。
“是賣艦賊,不是賣艦賊,是,不是,是,不是”
當花瓣摘剩最后一片時,他的碎碎念正好停留在“不是”的選項上。
他唉聲嘆氣著將最后一片花瓣隨手扔落在墓碑前。
“隊長,想不到吧,我們又打了場仗回來。離上次戰爭這才過了兩個月啊”
他蹲到墓碑前,臉上看不出什么悲喜。
“不過我覺得,我可能得收回前兩次跟你說的話了。”
“那個外艦指揮”單兵糾結著臉,猶豫半響,低聲說道,“他帶來的技術挺有用,他指揮的戰場也傷亡率很低。”
“上一次他好像真的不是有意拖延到后半場才接手指揮的。不然這次他更應該這么做才對。”
聞子耀糾結地撓了撓頭發。
“所以說了別沖那么前面嘛,當時只要再拖一拖,再拖一拖就”
他嘆了口氣,又沉默半響。
“他的外艦身份還是很可疑,他幫我們總得是有什么目的”他低下聲,“不過之前是我偏激了,我知道。以后我會盡量客觀地去看待他。好歹好歹他也是隊長你喜歡過的指揮嘛。”
岑初這一次沒能像之前幾次那樣昏迷過去。
或許是因為有醫療部全程照顧,一刻不停地幫他調節著身體狀態,也或許是恰好這次身軀與零維之間的連接沒出什么問題。
在這整場治療的過程中,他都一直保持著模模糊糊的狀態,似乎清醒,也似乎并不清醒,身體上的難受與精神上的折磨在這種情形下反而都變得清晰得不行。
他沒有力氣說話,就連開口都做不到,根本沒辦法告訴他們這種半清醒狀態到底有多痛苦,希望他們能夠用藥讓自己暫時失去一下意識。
大多時候他都只能閉著眼,忍受著這種痛苦。偶爾狀態稍好一些,也能勉強將眼睛撐開一條縫,朦朦朧朧地看著醫療部的工作人員在身旁忙忙碌碌地做著不知道什么事情。
有時候,他也能透過白大褂們看到隔離玻璃外的情況。
他能見到外面的房門開開閉閉,總有身影短暫地進來探上一探。岑初的視線很是模糊,只能看出是個人影,其余的甚至就連高矮胖瘦都分不清楚。在這群來來往往的人群之間,他似乎注意到有個一直未動的身影,從頭至尾一直站在隔離區外守著他。
不知這樣過去了多久,岑初對于身體與精神上的痛苦都已趨近麻木。
恍惚間,他似乎見到那名一直守著的身影向隔離區走來,叫出了一名白大褂,不知說了些什么東西。
很快,白大褂回到他的身邊。
微微的刺痛在手背上升起,在遍及全身的不適之下,這個疼痛甚至差點沒能引起他的注意。
冰涼的液體從手背緩緩注入。
不一會兒,岑初便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意識正在逐步消失。
在它徹底消失之前,岑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