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目闔著,腦袋微仰地抵在控制臺上,胸膛微微起伏。
像是真的累極了也困極了的樣子。
譚栩陽向前兩步來到岑初的身側,這樣可以距離岑初更近一些。
“走吧隊長。很晚了。”
他在岑初身邊說道。
岑初還是沒有理他。
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一般。
譚栩陽一抿唇。
“那我帶你回去。”
說完,他彎下身,試探將岑初橫抱起來。他的動作很是小心,就等著岑初萬一抵抗、不愿意,自己也能及時收手。
可一直到自己將隊長切切實實橫抱著站起了身,岑初都沒有理他,沒有抵抗,就連睫毛都沒動一下,像是真的睡著了一樣。
男人低頭望著懷里的瘦弱身影,目光沉沉。
他知道岑初今天來是為了尋找自己曾經族人的蹤跡,剛剛也從三艦艦長的相冊中大概知道了三艦這些年所遇到的事情。
他能看出隊長狀態不對,可以由此猜出三艦其他人的現狀估計不是很好。
但情況究竟不好到一種什么樣的地步,他判斷不出來。
要說輕吧,岑初這反應又太過異常。
要說重吧,他又沒辦法從隊長臉上與聲音間分辨出多少悲傷來。
所以他只能說不對勁。
譚栩陽不自覺地想起剛剛在第一張照片上見到的隊長過去的模樣。
健康,溫和,眼里帶著笑。
他的心微微抽痛,語氣不由得放緩了一些。
“我帶你回去。”他重復說道。
男人抱著岑初轉身向外走去。
主旋體為他開啟了大門。
譚栩陽抱著他離開主旋體,又離開了封禁區。一路上,他一直在嘗試著找話題和岑初聊天,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但他沒有停下來,一直低聲向岑初說著話。
岑初不理他,那他就自己一件件事情主動說給隊長聽。
懷里的人很輕,像是風一吹就會散一樣。
他側頭向著譚栩陽胸膛的方向,安靜地閉著雙眼,呼吸越來越緩,越來越輕,漸漸變得微弱而悠長。
譚栩陽這才停下了話頭。
他抱著岑初沉默地向前走去。
此時雖是晚上,但卻只是生活區一區的晚上。
十一艦除了生活區之外的部分,都是全天候常亮且一直有人在值守的。
隊長看上去狀態不好,譚栩陽便不打算帶他走快速通道。
隊長現在成了司令,關注度極高,譚栩陽便繞了下路,從艦艇兩舷的地方走。
可即使這樣,路上也難免會遇著人。
譚栩陽才不管遇著的是什么人,統統一眼瞪去無聲地警告對方保持安靜。
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在艦網新聞頁中登上頭條了,但是以往多年積攢下的兇名加上現在單兵榜一的身份,還是成功地讓他的威懾力不減反升。
路上本來有人擔憂地想要上前詢問,被他一眼冷冷刮去,當即就止住腳步和話頭,沒敢上來打擾他們。
走著走著,懷里的青年十分突然難受地低低咳了好幾聲,身子被咳嗽帶著微顫了好幾下。
譚栩陽低下頭,想用斜攬在頸肩后的那只手回繞過來幫他理一理發絲。
但是忽然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驀地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
他在自己內襯的衣服上,見到了并不明顯的幾點血跡。
醫療部一下變得非常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