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構造看上去和考核區差不多,只是少了基礎體質考核的相關裝備,多了一些供給模擬對戰后推演分析與復盤的功能桌板。
他毫不客氣地往房間中看起來最舒適的椅子上一坐。
“坐。”
許煌沒動。
岑初對待后輩向來都是比較寬容的,他沒有催促,就這么安安靜靜地等著許煌。
許煌只覺得落在身上的淡漠目光重如千鈞,明明那人看上去渾身病氣,哪怕今天氣色好了許多,光從外表上看還是柔弱。
但一加上這眼神,哪怕只是輕輕一瞥,攝人的氣勢都會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壓得人根本抬不起頭來。
他最終還是敗下陣來,拉開椅子在岑初對面坐下。
“找我什么事”
岑初沒有繞圈子,直言道“你的基礎很好。”
許煌抬頭看向他,有些意外。
“如果是想安慰我,大可不必,我還沒那么脆弱。”
“但靈活性太差,剛剛幾場對戰也全都是這個問題。”
許煌一怔。一般來說,其他人對他的評價無外乎是“正統指揮”、“與標準無差”、“少有驚喜也難出差錯”。
靈活性差他還是第一次在別人口中聽到這個評價。
“你是指我的指揮方式太過正統”許煌并不贊成,“這點我承認,但它不能算作缺點吧。”
“不是缺點,難道還能是優點嗎”岑初冷淡反問。
許煌沒說話,從表情上看得出來很是不服。
“就說剛才你的那場對戰,”岑初向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胸前,“對方一名單兵攜帶高能自爆型核聚武器接近的時候,為什么選擇了收縮撤退”
許煌皺起眉頭,“如果選擇繼續追擊,對方的自爆單兵會對隊伍造成很大損失,一旦防御措施出現任何差錯,都會嚴重影響戰斗力。當時時機并不緊張,暫時撤退并不會落于劣勢,當然沒必要冒險。”
“除去進退兩種選擇之外呢視具體情況制定戰略,利用環境中一切可利用的事物,這些基本的道理學校應該教過你們。”
許煌沉默了會兒,“但我贏了,隊伍也沒造成多大傷亡。大獲全勝。”
“勝是勝了,但你在這泡了兩天難道就是為了幾場勝利證明自己比其他指揮官更強”岑初毫不客氣地冷淡反問,他下巴一抬,“對戰錄像拿出來。”
許煌并不知道岑初為什么要這樣做,也不想接受這種仿佛勝者耀武揚威般的指導。
可是可是
他咬緊牙關,發現自己真的回答不出那個問題除去進退之外呢
許煌在心里暗自過了一遍方才的對戰,即使現在讓他重新指揮,自己所會考慮的情況依舊是這兩種進,退
但他同樣也知道,如果將他的位置換做邰詣修或是譚栩陽,他們會做的選擇一定與自己有所區別。
這種區別看上去并不難預測,每名指揮都有每名指揮的風格,以譚栩陽的風格十有八九會直接上去能量對撞沖了那名單兵而后繼續追擊,畢竟他擁有一項其他指揮都無法擁有的巨大優勢。
而邰詣修呢,按他的風格,估計會利用這名自殺式襲擊的單兵倒打一耙。但話又說回來,他能夠猜出邰詣修的風格選擇,卻猜不到對方到底要怎么做到這一點,更想不到應該如何進行更多利用,否則自己也不至于對上他時次次都輸。
他緊抿著唇,心有不甘,卻不得不調出對戰錄像,快進劃到敵方選擇犧牲式留人拖延的場面,推到岑初面前。
“那你說說,如果換成是你會怎么做”他語氣悶悶,不情不愿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