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清亮著手機上的手電筒,循著安全通道往里走,商場里一片漆黑,只能通過外面透過來的路燈燈光照亮大致景象。
隨即身后傳來腳步聲,喬清回過頭,便見梅明嘉冷著臉朝他快步走過來。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出去。”
沒等喬清說話,他就先聽見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而從梅明嘉的表情看,他也聽到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順著聲音的發源處看去,那是一家已經搬空了的李福福金店,里面隱隱綽綽地有著個站立的人影,黑乎乎一團,看不真切。
梅明嘉不由得警惕起來,喬清歪了下頭,說道“那好像是個人。”
他對于邪祟之氣的反應比道行再高深的術士都要敏銳許多,比如梅明嘉現在就跟個開了五檔滿格的浴霸一樣杵在他身邊。而那人雖然離得遠,也不如梅明嘉陽氣盛檔數高,但至少喬清能確定那是個浴霸呃,不對,是個人。
只要是人,就沒什么可害怕的。
喬清拿著手電走過去,以為是流浪漢找地方落腳罷了,結果卻發現是個穿著破舊衣裳的小年輕,估計是個趁火打劫的小偷。他正神情呆滯地站在店里沒來得及搬走的柜臺上,手上圈著一截電線,電線另一頭直直連到天花板上,看來應該是拆了燈后剩下的。
在兩人誰都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小年輕動作機械地將打了結的電線往脖子上一套,一下子蹬開柜臺,像條死魚一樣懸空在半空中。
喬清瞪圓了眼,梅明嘉大概已經習慣了這種情況,反應比他快得多,跟兔子似的竄了上去把人抱下來。喬清連忙過去幫忙,沒想到這小年輕不到一米七的個頭,卻死沉死沉的,兩個人一起搬他還吃力得很,差點沒兜住把人砸地上去。
他們將小年輕平放到地上,沒等喬清把他脖子上的電線扯下來,原本緊緊閉著眼的小年輕突然睜開了眼,黑洞洞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喬清。
喬清動作一滯,就見小年輕眼神一撇,像是動物一樣撲騰著四肢跳起來,徑自朝梅明嘉撲了過去。
梅明嘉驅邪在行,面對實打實的人身威脅卻有些措手不及。但他也并非全無經驗,下意識地橫起手臂去擋,卻又在意識到手上拿著的羅盤時遲疑了一瞬,被那人瞬間撲倒在地。
但只是下一秒,一只手臂橫過小年輕的脖頸,用力一勒將他拎了起來,像是扔枕頭一樣地將他用力摜到一邊。
喬清將梅明嘉拉起來,卻見他臉色一變“小心”
喬清反應極快地側臉回身,結果沒等他有所動作,梅明嘉直接橫出一拳,半矮下身抵住那小年輕的肩膀,揪著手臂反手就是一個過肩摔。商場內大理石地面可不比其他,一下猛摔后那人便徹底昏了過去。
喬清愣了愣,梅明嘉隨即看向他,“受傷了嗎”
“沒有。”喬清說,“他這是鬼上身了”
“不是,只是被鬼迷了,明天天亮自然就會恢復。”
梅明嘉撿起自己放在旁邊地上的羅盤,上面的指針跟羊癲瘋一樣亂轉,只能從震顫的頻率和角度里判斷出大體方位,但是起不到具體定位的作用了。
他的視線繼而落到喬清臉上,古人常說“神形兼備”,但是從五行相說來說,面相的最高境界是以神氣為主,形貌次之,能做到神形兼備的更是鳳毛麟角。然而面前這人卻不同,生得肉膩骨細,身材亭勻;鼻直如膽,眼分黑白,眉秀疏長,可以說是形之有余;且又眼光清瑩,顧盼不斜,容色澄澈,舉止汪洋,可謂神之有余。如此便是神形兼備,無半分神形不足,是個福厚而長壽、無半分災厄、一生順遂的的上貴之人。
當然,看相若要準確還須得摸骨才行,但是光看長相就知道這人的氣運非比尋常,也不是什么奸邪之人,倒讓梅明嘉稍稍放下了些戒備。
“你的手流血了。”喬清說。
梅明嘉一愣,低頭一看才發現剛才摔倒的時候手背上不知道被什么東西劃傷了。這家門店也不知道是要搬走還是在裝修,地上一堆雜物,多的是散落的碎玻璃和碎土砂石。
喬清問“我開了家咖啡館,就在天橋對面,要不帶你過去包扎一下”
“小事,不用了。”梅明嘉說,將手背到身后,“這里不正常,下次別再過來,很危險。”
喬清連連點頭,心里卻暗搓搓地想著,還得另外再找個時間來看看。
梅明嘉出了廣場就徑自離開了,喬清順著天橋慢悠悠地走回去,剛走到天橋上,無意間的一回頭卻發現廣場門口蹲著一只跟流浪貓一樣的東西。但就憑那小東西身上團著的黑氣,喬清就知道絕不是普通動物。
那是顧霄。白蓮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