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嬰的味道讓顧霄忍不住又開始齜牙,他很快又憋回去,肉墊里的指甲伸出來,死死摳著喬清的衣服不放。
喬清默默道“布丁,這件衣服可要七百多呢。”
顧霄悚然一驚,差點忘了這個人類還有貧窮屬性了,趕忙收回爪子。喬清就趁著這個時候把他往地上一丟,推開門走了。
他大抵能猜到顧霄為什么不讓他走,可能是以為他又要去做危險的事情了。不過喬清沒想到的是這只小妖竟然還挺友好兩人不過萍水相逢、投喂與被投喂的關系,竟然能讓他那么關心。
不過想想顧霄的前任主人,也就是那個圓寂了的老和尚,喬清便多少也釋然了。
也許現在那小狐貍的緊張是真的,就如同當初在廟里乖乖聽和尚講經一樣。但是妖物的冷血也是真的,道德感極低也是真的。老和尚在世時,顧霄會顧忌著和他的交情不再作惡,與寺廟里的僧人相安無事的和平共處。但這也不妨礙他在和尚圓寂后偷了他的舍利歸為己用,而不是顧念昔日恩情讓恩師好好入土為安。
很矛盾,但是矛盾得像人類了。
喬清騎上小電驢,一路火花帶閃電地騎到皓月樓門口。
這是一棟極其現代化的大樓,沒想到卻有“皓月”這樣古樸典雅的名字。喬清還特意在地圖上看過,確實是叫這個名兒。
梅明嘉帶他做了入職手續,錄入打卡指紋,分發工牌。然后又帶他四處走了走看了看,這棟樓不大,一共就五層。一樓是大廳;二樓是各個部門的辦公室,包括了陽宅風水、陰宅看墳點穴、特殊物件處理處、突發事故處理處等,分得十分細致;三樓則是各種職能類會議室和圖書館;四樓才是梅明嘉和放青山等主要高層的辦公室;五樓是存放各種裝備的地方,只有通過四樓的一部獨立電梯才能上去,并且也不是所有道家職員都有權限,需要梅明嘉和放青山的雙重審批才行。
今天是喬清第一次來,梅明嘉便帶著他上去看了一圈。雖然一整層都用來放裝備,但其實真正有用的只是兩個小房間。外面的長走廊上布滿了陣法大抵是刻在墻里的,因為喬清只是感覺到了,但外面除了掛著八卦鏡銅錢劍一類的東西以外什么都沒有。
兩個房間一個用來存放法器,另一個用來放置靈理會在處理事故中遇到的各種特殊物品。喬清對法器沒什么興趣,倒是對另一個好奇得很,問梅明嘉能不能進去看看。
“可以。”梅明嘉說,“但是注意不要伸手碰。”
他的擔心有些多余,因為每一樣物件都被加厚的防彈玻璃罩子給鎖得緊緊的,喬清懷疑連蚊子都進不去,更別說碰到了。
他順著順序一件件看過去,有樣式古樸老舊的青銅劍、少了一半身子的詭異石像、形似千手觀音卻笑容詭譎的邪佛
喬清的目光最后落在一副看上去很正常而且養眼的畫卷上,上面繪著一個仙風道骨似的人物,那人眉目清俊,身姿如竹般挺拔,一席青色的道袍襯得他越發俊逸出塵,如同飄飄下凡的謫仙。畫中人正手持折扇,笑意溫柔地與所有來到這幅畫面前的人對視。完全不似邪物,說是某個得道飛升的修仙者還差不多,即便是發黃的宣紙也無法折損他分毫氣韻。
但是喬清感覺得到,這幅畫上浸了無數人和妖的鮮血。
見他看著畫不說話,梅明嘉以為他和其他人一樣沉溺于表象,便解釋道“這是靈理會之前替富商解決鬧鬼事件的時候收回來的,這幅畫曾是某位皇親的陪葬品,已經在許多拍賣會上輾轉多次,所經歷的主人無一例外,都因各種事故被滅了滿門。”
喬清略略皺眉,滅門這手法
“這是什么年代的人物”
“靈理會請了古董鑒定專家來看過,只能通過宣紙的老化情況大致判斷出是明早期的人物。”
“他穿得像個道士。”喬清說,“有點可惜,竟然走了偏門。”
人分正邪,道士自然也有正邪之分。正經道士跟從師傅自成體系進行修煉,妖道則用各種損人利己的手法尋求道術上的突破,往往手沾鮮血,作惡多端。
喬清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神,對梅明嘉道“好了,我們走吧。”
兩人轉身離開,誰也沒看見那溫潤清雅的妖道轉過了臉,一路注視著喬清的背影消失在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