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冰涼滑膩,像是女生濕漉漉的長發。
“嘻嘻嘻。”
似有若無的輕笑聲在空氣里飄蕩,隨之而來的是掐尖了的女聲唱起的不知是粵劇還是京劇的戲腔。
“郞在歡心處,妾在斷腸時”
“委屈心情有月知,相逢不易分離易”
咿咿呀呀的婉轉唱腔在此時黑暗的環境下顯得詭異至極,讓謝景懷的腦海里嗡一聲炸響,瞬間空白一片,一股涼意順著脊椎涌了上來,讓他身上的寒毛根根豎起,一下子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下一秒,謝景懷就感覺到有人飛快地從他身邊跑了過去,突如其來的動靜讓他慌亂地想要后退,然后便聽見了喬清的聲音“是我。”
房間里的燈隨即亮了起來,謝景懷不適地拿手臂遮了下眼睛,再睜開時便看見喬清拿了段紅繩將謝明晨捆了起來,謝明晨正使勁掙扎,時而尖叫時而哭泣時而瘋狂大笑,讓站在門邊的謝家夫妻嚇得面如土色。
屋中的那個女孩兒同時也是謝景懷摸到的那把頭發的主人,是個臉色慘白的長發女鬼,半個腦袋都腐爛了,布滿了血漿和驅蟲。她的目光如同冷血的蛇類一樣陰冷濕滑,梅明嘉反手一把銅錢劍擲了過去,銅錢劍穿肩而過,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女鬼慘叫著想要逃離,室內的白熾燈開始忽明忽暗地閃爍起來,放青山接連幾道符紙默念咒語布下囚魂陣。梅明嘉手持法劍一躍而上,飛起一道黃符便堵住了女鬼的去路,同時橫劍揮出,口中喝道“神師殺伐,不避豪強,先殺惡鬼,后斬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當急急如律令”
凌厲的劍氣震得女鬼毫無反抗之力,身上陰氣四溢,慘叫連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叫著道長。她收斂了陰氣,面孔便恢復了生前的狀態,竟是個溫婉貌美的年輕女子。
“道長,道長放過我,我不是有意的,求求你。”
女人哭得我見猶憐,梅明嘉冷聲問道“你和這家人有仇”
“我、其實”
“撒謊罪加一等。”
女人垂下頭,露出纖細的脖頸,“沒有。我只是、自殺完后悔了我不該為那狗男人折磨自己,一時走了歪路,求求道長放過我,我絕不再犯。”她淚水盈盈地望向梅明嘉,哭得不能自已,“我還年輕,道長,我真的后悔生前那樣沖動。求求道長再給我一個機會,我絕對不再害人。我還有年邁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我想再去看看他們求求道長放過我”
梅明嘉俯視著她,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謝家夫妻看得呆住了,謝太太在聽到女人說到父母和孩子的時候不忍地別過了頭,謝文獻攬過她,等著梅明嘉的行動。
“你要知道,不論是做人還是做鬼,都不能隨便害人。”
梅明嘉的語氣太過平靜,以至于喬清幾乎以為他要放過這個女人了,在看見梅明嘉舉劍的時候錯愕地睜圓了眼。然而梅明嘉的神情并無絲毫松動,斜踏一步舉劍便將她的胸口貫穿,女鬼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后便扭曲了身影,逐漸消散在空氣中。與此同時,謝明晨也不再掙扎,軟軟地滑倒在了地上。
在旁邊捏著符紙嚴陣以待的放青山這才略微放松下來,喬清看著梅明嘉神色淡淡地收起法劍,女鬼的一番哭訴并沒能引起他的絲毫動容。說實話,這也并不意外,且不說一個決意害人的女鬼說的話能有多少可信度。退一萬步說,即便她說的是真的,難道就因為她后悔自殺就能隨便害人就因為殺人未遂后的幾句懺悔就能獲得諒解今天如果不是他們來了,謝明晨絕對活不過七天。
見女鬼徹底消散不見,大家俱是松了口氣,紛紛圍攏到喬清和昏迷的謝明晨旁邊。
“喬道長,小晨是不是”謝太太伸手就要去扶謝明晨,卻被喬清擋住了手臂,“不行,還沒結束。”
謝文獻一愣,著急道“為什么還沒結束,那女鬼不是已經死了嗎”
喬清雙手一扯,纏在謝明晨身上的紅線瞬間收緊,幾乎要勒進肉里。梅明嘉忽然意識到什么,狠狠扣住了他手腕上三寸的地方,曲起手指用力按了下去。
謝明晨猝然睜眼,嘴里發出恐懼且刺耳的吱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