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還挺正常。”喬清說,“那你剛才裝什么夾子音”
紙人“”
“這、這只是顯得,顯得威懾力強一些。”紙人尷尬地搓搓手掌,“您是不知道,這年頭,不說道士了,有些小孩兒也調皮折騰得很。哎呀,咱們這些低等員工哪兒比得上真正的鬼差大人,哪怕是童子的一泡尿都”
“停”喬清眼皮一跳,“行了,我沒興趣知道這些。”
鬼差也滿頭問號,“那您是”
“我有個朋友。”喬清說,“剛下去沒多久,我留他幾天,時間到了就會放他下去。放心,不給你們添麻煩。”
“哎呦,就這檔子事兒。”紙人連連賠笑,“這好辦我回去跟上頭說,說他走丟了就成了。這人口普查一年才一次,鬼節本來就亂,走丟一個魂也沒什么。您看,您看能不能先把我”
喬清眉梢一挑,微笑道“你說呢”
紙人“”
“我這兒好吃好喝的都有,你安心待著。”喬清彈了下紙人的腦袋,把它彈得一個屁股蹲坐在了土里,“到了時候自然會讓你走。”
“這這這”紙人連忙叫他,“那您看這么著成不成,仙家您發發善心,給小的挪個地兒,這黃楊木屬陽,小的實在是”
喬清繼續微笑“你說呢”
紙人“”
他委委屈屈地縮進了土里。
屋子里總算恢復了平靜,喬清拿起手機,他和梅明嘉的連麥已經斷了,耳機也不知道掉到了哪兒。他怕梅明嘉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又或是等著急了,猶豫片刻,還是打開了門。
梅明嘉正站在門外,筆直筆直地面朝著門站著,臉上一片空白。喬清乍一看還以為他被鬼上身了,卻見他忽然張開手臂,上前一步將他緊緊抱住。
喬清一怔,有些不知所措地拍拍他的背“梅明嘉”
熱的,軟的,還會呼吸。
梅明嘉直到切實感受到喬清的體溫后才將瘋狂地噗通亂跳的心臟放進了胸腔里,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竭力平復著情緒,隨即才松開他,問道“里邊沒事吧”
喬清事先和他說過,除非他主動叫他,否則別進去。于是梅明嘉只得等在外頭,想進去又進不去,要敲門又不敢動作,生怕影響了喬清和白澤,只能在樓道里干等。短短的五分鐘內,梅明嘉腦海里閃過了無數個最壞的打算。那一瞬間他除了害怕就是后悔,害怕如果真的出事怎么辦,后悔他居然沒有事先進行更周密的計劃。如果喬清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難辭其咎。
喬清動了動手臂,剛剛梅明嘉松開時順勢從手臂上落下,牽住了他的手。
“我沒事。”他說。
梅明嘉聽出了他的拒絕,他松開手,垂眼問道“白先生還在里面”
“嗯。”喬清說,“你回去吧,放心,不會有事的。”
梅明嘉沒有回答,只是道“我再坐一會兒。”
這一坐就是一整個晚上。
白天的時候放青山來和他換班,兩人交替著守在外頭,直到鬼節過去后才算是徹底放下了心。
鬼節一過,鬼差便陸陸續續地都押著鬼魂回去了,孫少宇也回到了母親身邊。唯獨被喬清扣下的那個小可憐還被黃楊木壓在底下,白天和黃楊木一起澆水曬太陽,一起被小青蟲啃來啃去,以及一起被施肥。
小紙人被太陽曬得渾身疼,委屈得眼淚直流,卻又不敢作聲,生怕又惹得喬清哪里不高興,又拎他出去曬太陽。
不過盆栽里種了個鬼倒也不是全無優點,至少喬清發現這黃楊木長勢更好了。就連他接連一周忘了澆水施肥都依舊長得茂盛至極,綠色的枝葉越竄越多,變得生機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