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收拾完屋子,已經是九點多了。
王英看著垂著頭的少年,話語里毫不猶豫地責備“你下次早點走回來,你看看收拾完都幾點了,別讓我兒子太晚睡。”
她的表情有多嚴厲不近人情,在轉頭對身旁的十歲孩子說話時就有多么寵溺,“乖兒子,讓他教你寫作業,然后乖乖睡覺。”
電視太過好看,男孩大哭大鬧著不要寫作業要繼續看電視,女人神色慌忙,開始哄自己的孩子,“好好好,小偉想看就看吧。”
屋中還彌漫著酒味,透過臥室半開的門,看到里面躺著一個呼呼大睡的男人。
溫裴回到自己的屋子,關上門上了鎖。
屋子很小,連衣柜都沒有,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書桌,旁邊是能勉強掛衣服的架子。
但好在被主人收拾的很干凈。
溫裴躺在床上,雙眸無神地看向天花板,銀白色的燈光照在那張白中帶粉的漂亮少年臉上。
思緒不知不覺就飄到了殷擇木對他說的話。
自己性格不強勢起來,指望誰都沒用。
記憶開始泛空,慢慢回到了剛被這家人領養的時候,他在上小學,養父母剛開始對他很好,他也以為自己要有一個家了。
沒過多久,養母懷了孕,隔著門不小心聽到原來是以為王英生不出孩子才想領養一個,沒想到竟然懷上了小孩。
在那之后,對他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反轉。
在后來的某一天,臉上因為吃了菠蘿過了敏,被其他小孩嘲笑丑八怪。
不過年紀小的溫裴也知道不能和別的小孩子打架,不能給養父母帶來麻煩。
有個小孩說出了讓他無法忍受的話,“聽說他是被領養的,那養父母得多有病啊,領養這么一個啞巴又丑的人”
還小的自己被這么一句話刺激到,那時候在他的眼里,養父母也是他的父母,他和那個小孩打了架,被叫了家長,結果誰也沒有去。
等他放學回家,王英也對他破口大罵,指責他腦子不正常才和別人打架,不然別人不可能只會找他的問題,還說了以后讓他老實點,少惹事。
年紀幼小時候的溫裴承受這些被人欺負的壓力,還有家人的偏心,只當是自己做錯了才被大家這樣。他之后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一直小心翼翼的和別人相處,還差點養成了討好型人格。
思緒漸漸收攏,床上的少年輕顫著眉睫。
他也討厭這樣的自己。
現在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考上遠一點的大學,離這個家庭,離所有人都遠遠的。
殷擇木剛洗完澡,利落的黑發上搭著一條毛巾,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他左手懶懶擦著頭發,右手點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的方天林聲音,“喂喂喂殷狗,聽說你今天被一個男生壁咚了,快來跟哥們分享一下你的感受”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他眉心就直跳,語氣傲慢“你的生活除了上廁所和八卦,還剩下什么”
方天林,馬桶上的思想家,如果給他機會,一天能蹲廁所十小時。
“還剩下思考我們殷狗這么高冷不好惹的人,會被什么樣的人駕馭住。”電話那頭繼續說“別貧了,快說說,親上沒”
殷擇木無語扶額,“滾吧,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還親上。”
“本來準備請假多在家幾天的,誰知道你上學也不告訴我一聲,明天我他媽直接開疾跑去學校,看看你們已經發展到什么程度了”
“”
兩人又互懟幾句,掛斷電話以后,他打開微信發現幾個狐朋狗友已經拉了個群八卦出了99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