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她在心里對自己說。
邁過去,便是徹底和云家道別了,往后的路,坦途大道亦或是荊棘叢林,都是她自己選的。
她緩緩抬起左腳,閉眼準備跨過去。
突然,人群中有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云傲雪被金穗流蘇蓋頭遮住了視線,沒等她循聲看清楚,倏地身下一輕,她嚇得一驚,身子縮了一縮,有人把她抱在了懷里。
把她攔腰抱起的人,正是顧蘭息。
他也察覺到了云傲雪的緊張,低頭輕輕在她耳邊呢喃,“是我,別怕。”
顧蘭息將她摟得更緊了些,長腿一邁,輕輕松松便跨了過去。
眾人嘩然,眼睜睜看著顧蘭息就這么不顧理智的一跨,震得他們一個個都失語了。
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了,云傲雪嬌小的個子,他單手
就能抱住,那一刻他的心也被莫名上來的情愫占滿了,在腦中暗暗告訴自己,從今以后他要為她遮風擋雨,不再讓她獨自面對。
別看云傲雪年紀小,脾氣秉性卻樣樣不弱,淡定從容到久經沙場的人都比不上,幾乎從未有過像今日這般情緒外露的時候。
云府嫁女,給云隱月萬事準備的妥帖,反倒是云傲雪,處處都要自己張羅,這哪里是嫁女,倒像是給庶女陪嫁。
剛才她站在火盆面前的糾結,顧蘭息都看在眼里。
他對這些勞什子習俗都不太懂,但是他不想讓云傲雪為難。
不就跨個火盆嗎,他抱著她跨過不就行了
“王爺,不可啊”
鎮南王府過來迎親的媒婆都要嚇傻了,王爺這不是亂來嗎,人家九王爺就氣定神閑坐的穩穩的,等新娘子跨火盆上轎射轎門,他倒好,都結過好幾次親的人了,還跟個愣頭青一樣,哪有半點大將軍的樣子。
“我的媳婦兒,用得著你多嘴”在燕國,達官貴人對內室的稱呼都是賤內,或者是冠姓夫人,像顧蘭息這樣,人還沒進門,都開口叫云傲雪媳婦兒的,真是破天荒地頭一遭。
“你少說幾句吧。”云傲雪自己臉上都紅了,躲在他懷里嗡聲嗡氣的,根本不敢抬頭。
這副嬌嗔的模樣顧蘭息也很少見到,妄想再多看幾眼,明明離轎攆很近,他竟有些奢望能離得遠些,好讓他多發現發現云傲雪的不同之處。
顧非池和云隱月都沒想到顧蘭息竟然能屈尊降貴到如此地步,這樣一來,她剛才所做的僭越之舉通通都白費了。
都是嫁人,都是嫁入尊貴之家,受到的待遇卻有著天壤之別。
她嫉妒的眼睛都紅了。
偏偏這個時候顧非池的眼睛跟長在云傲雪身上一樣,目光一絲都沒在她身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