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沐桐臉一拉,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瞪著他咬牙切齒道“你不要想得太美了。”
陳葉收聲,撇撇嘴,嘆口氣,“我也知道不可能實現,那還不準我想想,發發白日夢么”
剛問完,就覺得小腿一疼,楊沐桐又面無表情地踢了他一腳。
陳主任“”好像升級上位以后,待遇也沒有變得多好
到底是各自都有大堆工作,吃完飯出了食堂,二人又分道揚鑣,匆匆趕回科室繼續工作。
楊沐桐下午有手術安排,陳葉除了會診和解決本組患者的問題,還要帶學生們去教學查房。
跟他之前說的一樣,查的是腦卒中的病人,病人都是事先溝通過,愿意配合這次教學的。
陳葉從一進門就留意著,看匯報病史的學生會不會走錯邊,看見兩個匯報病史的實習生和規培生往病人左邊走去,他點點頭。
實習生匯報現病史,規培生充當住院醫補充入院后的治療和診斷,陳葉一邊檢查病歷和醫囑,一邊聽著,他們匯報完之后陳葉問了幾個問題,又帶他們做過體格檢查,講了些要點之后,跟患者道謝,一群人又依次退出病房。
陳葉領著他們進了會議室,“找椅子坐吧。”
投影儀已經被教學秘書張達天提前打開,陳葉準備的課件被投影到了墻上。
大家落座,陳葉開始講課,先是講教學目的,然后點評了一下剛才兩位醫生的查體做得怎么樣,然后
進入了所有同學最害怕的環節提問。
陳葉坐在主位,轉了兩下筆,目光淡淡地掃視全場一周,開始點名“小劉,你來說一下,什么叫腦卒中”
第一個被點名的小劉壓力山大,定了定神才回答問題,好不容易說完了,他點點頭,看一眼手里的花名冊,繼續隨機點人“蔡路同學,你來講一下,腦卒中的病因病機是什么”
除此之外,還有“腦卒中的分類有哪些”、“腦卒中的臨床表現是什么”、“腦卒中診斷和鑒別診斷有哪些”以及“腦卒中的治療方法有哪些”,等等,這些問題不是只有一個人回答,一旦他覺得上一個人回答得不夠全面,就會點下一個人的名字。
總的來說,陳葉的態度還算和氣了,只要能回答得上來一點的,他都表示了鼓勵,但也有例外。
比如有個實習生在被他問及“腦卒中患者常用的保護神經和改善腦血管循環的藥物都有哪些藥物的作用機制是什么”
對方興許是沒有復習,磕磕絆絆地回答得非常不全面,一個藥物的作用機制串到另一個藥物那里去的情況都有,陳葉聽到一半,皺著眉露出“真特么離譜”的表情。
等這個實習生停下來,陳葉先是糾正了對方的一些錯誤,然后開始毫不留情地批評道“真是一塌糊涂你大五了,藥理學早就學過了吧背書背成這樣,你當初藥理學怎么考過的你不打算考研的嗎,還有幾天就要考試了,你怎么可能復習成這個鬼樣子”
“學得這么艱難,你家里人知道嗎如果說你家長是金主,那他們對你大學的投資看來是顆粒無收了,都實習半年了還敢像大一大二那樣,什么都不懂,你還想畢業嗎”
學生被他數落得內心羞愧又惴惴不安,低著頭不敢抬起來,會議室里大家本來就因為他隨機點名回答問題幾乎人人有份的操作而緊張不已,這下氣氛更加緊張了,連空氣都彌漫著焦灼。
陳葉跟感覺不到似的,一邊提問一邊講解,t一張張翻過去,前面的內容大家在學校上課上到這個章節時基本都看過,但最后幾張t的內容卻是陳葉獨有的。
先是他在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醫學中心進修時拍的一些照片,有的是實驗室,有的是病房,也有他和老師、同事們的合影,接著就是國外對于腦卒中患者的診斷和治療方法,以及國際上對這個疾病的最新研究進展。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因為他不再繼續提問,會議室里的氣氛終于慢慢放松下來。
課程結束,他看著面前這群年輕人,他們中有些人以后會去到各基層醫院,有的人會繼續深造,也有的人會離開這個行業。
他看著他們,語氣平緩而鄭重“不知道各位同學有沒有查過我們科的出院病歷,從十月份到現在,我們科收入的最年輕的腦出血患者,是一名僅僅27歲的女性,她是一名在某大型企業工作的職員。”
“腦卒中在我國居民死亡原因中位列第一,近年來發病率逐年升高,發病平均年齡逐年降低,你們以后在臨床中一定會遇到這種病人,不管你們以后從事哪個科,我都希望你們能夠通過在神內的這幾個月學習,掌握這個疾病的基本概念、基本診斷和基本處理方法,你多爭取的每一分鐘,都可能對患者造成終身的影響。”
“也許你會覺得我以后不一定還當醫生,不用想這么多,交給醫生就好,那就想錯了,你即便不是醫生,也有可能是患者或者家屬,學好這些,不僅是為了病人,更是為了你們自己和家人。”
“今天的講課到此結束,散會。”他說完把筆插回自己衣兜里,然后叫自己組里的學生,“小劉,你負責寫一下教學查房記錄。”
小劉應了聲好,陳葉就當先一步出了會議室,剛出門就被陳為民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