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晚上,徐鞍就登了門,帶了好些首飾去謝罪,說是自己不好。
曲許氏看了那些首飾怎么說呢,這女婿戰功是高的,品位卻屬實有些拿不出手,送來的東西大多俗氣。
再看看曲小溪頭上這些,曲許氏思慮再三,終是忍不住開了口,倒還恰到好處地擺了一副身為母親關心女兒的語氣“你這副首飾看著成色不錯,是殿下新為你添置的”
“是。”曲小溪啟唇,身邊同時響起另一個聲音。
她抬頭看他,他先行頷了頷首“本王見王妃首飾不多,隨意添了些。”語畢頓了一頓,又說,“不好讓皇祖母久等,先告辭了。”
“殿下慢走”曲許氏不好再多言,只得恭送。
曲小溪被楚欽再度擁住,一并離開,待遠離人煙,他輕嗤“痛快么”
“嗯”她紅著臉承認,又小聲道,“長這么大,我還沒這么耀武揚威過呢。”
想想之前在曲家伏低做小受的氣,她實實在在地爽了一把。
撐腰打臉的劇情誰不愛呢尤其是有人幫自己撐腰打臉。
楚欽淡笑,攬著她繼續前行,她想了想,又抬頭看他“我母親是參過宮宴的,但從不曾帶家里的女兒們同往,就是我大姐姐從前也沒來過,沒想到今日卻帶三妹來了。”
楚欽道“皇祖母年紀大了,喜歡熱鬧。這回請帖下了不少,廣邀宗親朝臣赴宴,所以人多。”
“哦”曲小溪緩緩點頭,心里的疑影卻仍未散,覺得還是不對。
他說的這個緣故,或許是曲家能接到請帖的原因,卻不會是曲許氏帶曲小涓同來的原因。
只不過那是她家的私事,她若都想不清緣由,他也不可能清楚了。
二人說著話,不知不覺已進了后宮的范圍。
后宮之中,成年男子是不得擅入的,今日雖是重陽,也只有皇子們可去向太后問安。余下來參宴的人家則唯有女眷可來向太后磕頭,男子一概去前面的含元殿上的宴席。
但總是如此,太后所住的長樂宮也已十分熱鬧了。曲小溪隨楚欽步入宮門,偌大的一方殿前廣場上已有數位命婦在候見,宮人們見了楚欽,疾步迎上前,笑道“殿下安、王妃安,太后已念叨殿下許久了。”
說罷伸手一引,恭請二人入殿。他們跟著他步入殿門,直入寢殿去,尚未繞過門前屏風就聽到一陣歡聲笑語。
領路的宦官疾行幾步,躬身上前“太后,尋王與尋王妃到了。”
殿中倏然一靜,眾人都望向門口。曲小溪眼觀鼻、鼻觀心地跟著楚欽入殿,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眼,殿中眾人果然神情各異。
太后與皇后分別坐在茶榻兩側,曲小溪與楚欽一并拜下去,齊聲問安。皇后臉上掛著笑,鳳眸卻垂下去,執盞抿起了茶。
太后待他們禮罷即道“快起來,讓哀家好生看看。”
“謝太后。”二人遂一同起身,曲小溪抬眸,迎上一張和顏悅色的臉。
她看得出,太后年輕時該也是貌美的,現下也依舊雍容華貴。只是因上了歲數,不免有些發福,又遠離了后宮爭斗,整個人瞧著都慈眉善目。
她朝曲小溪伸出手,曲小溪會意,行上前去。一旁的宮女頗有眼色,當即搬了張繡墩來添在太后身側。曲小溪一落座,太后就攥住了她的手“哀家聽說,你是永平侯府的姑娘。如今嫁進了王府,可還適應”
曲小溪低著頭抿笑“若說一過門就全然適應,那是假的。只是王府與娘家雖有許多不同,卻也可事事都與殿下商量著來,便過得都好。”
“那就好。”太后露出欣慰,轉而深深一嘆,“老三的母親去得早,是個吃過苦的孩子。哀家年紀大了,為他做不了什么,只能盼著你們夫妻互敬互愛,把這日子好好過下去。”
“諾,孫媳謹記太后教誨。”曲小溪邊應話邊不經意地一掃,果見皇后神情微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