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酒盡飲,酒盅隨之落在案上。楚錚抬起頭,笑吟吟地準備欣賞楚欽眼中的驚怒。
可等了半晌,楚欽眼中竟然沒有半絲半毫的情緒。
“”楚錚再一度的尷尬,噎了噎,“你就沒什么要說的”
“這有什么要說的。”楚欽把酒盅拿回自己面前,復又倒了一盅酒,繼續湊在面前輕嗅,“不是早晚的事太子之位定下來,誰都安心。”
楚錚盯著他“你就不問問父皇打算立誰”
“四弟啊。”楚欽擰眉,一副看傻子的神情,“難道不是”
“是。”楚錚愈發語塞,打量了他好幾眼,“不是三弟,你平日不爭不搶也就算了,如今四弟要當太子,你也沒什么想法”
“實至名歸,理所當然。”楚欽慢吞吞說著,悠哉的口氣再從容不過。就好像這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就好像這太子之位和他都沒有關系。
祿王只覺一口氣被噎在胸中,原本準備好的千言萬語都被堵了回去。他僵坐在那兒,幾度欲言又止,最終也沒能再說出一個字,只得悻悻而歸。
長樂宮,曲小溪沒費多少工夫就制好了一瓶新的果醬,薄薄的蘋果干也烤了些,接著又取了些現成的果醬烤了些酥餅。
點心常見的酥皮種類不過兩種,一種是蘇式月餅那種偏干的,顏色偏白,層層疊疊都很酥松。若做得夠好,點心放在盤子里置于桌上,手一拍桌面,酥皮就能抖落下一圈。另一種則是老婆餅那種,內里也是一樣的層層酥松,但最上層刷了一層蛋液,變成不大容易剝落的一整張。
曲小溪思索后選了后一種,一是因金燦燦的顏色更好看,二來也不大容易嗆著。
太后到底年紀大了,老人小孩吃酥皮的東西都要當心。
酥餅烤好,奶香小饅頭也出了爐,端王妃制出的一道桂花糕、一道糖糕亦已準備妥當。
曲小溪將幾道點心一并裝進食盒,交由甜杏提著,回到殿中恰好宮宴剛開席,幾道點心就都直接端到了太后桌上。
“辛苦你們了,快坐。”太后喜氣盈面,興致頗高。招呼她們落了座,又說她們忙得久了,分別賞了她們一道菜。
這樣一派其樂融融的氛圍里,自是誰也不會觸太后的霉頭去招惹不快,一頓午膳便在歡聲笑語里度過去了。待午宴結束,太后又說后院里備了不少花,讓眾人自便,各去觀賞。
端王妃早先應了尋王的囑托,即便心知不會有事,還是來尋了曲小溪,跟她說“好多花都是春日里才開的,花房費了許多工夫才培育出來。弟妹從前怕是沒見過,我們一道去瞧瞧。”
“好。”曲小溪頷一頷首,欣然同往。到了后院不多時,陸續又見到幾位宗親皇子也出現在院中,約是進宮的時辰晚了些,亦或進宮后先去向皇帝問了安,這會兒才顧上來見太后的。
大魏朝的規矩沒有那么拘謹,雖說男女授受不親的禮數也有,但這樣大庭廣眾之下相互碰個面并無大礙,他們便在問安后也被太后支來賞花。
端王妃拉著曲小溪坐在假山上的涼亭里遙遙看著,禁不住笑道“今日人來得真是齊全,太后心里是真高興了。這樣也好,她若肯在京里多住些時候,對兩位殿下橫豎不是壞事。”
“嫂嫂用心良苦。”曲小溪頷首,端王妃神情間多了幾許悲色,視線遙遙飄遠,一時不知在想些什么。
曲小溪看出她心事重重,卻不好過問,只得自顧自地飲起茶來,邊飲邊張望四周圍的景致。
偌大的一方后院里花團錦簇,雖說被花房栽培出來的“反季鮮花”基本都是盆栽,但這般擺出來也很好看。
她們置身在假山涼亭里,四周圍都五顏六色的。山腳下的回廊四周亦百花盛開,才子佳人穿梭其中,笑語不絕于耳。
曲小溪小啜了半盞清茶,目光無意間掃過底下的回廊,視線忽而一凝,脫口就問“嫂嫂,那位公子是誰”
“嗯”端王妃抽回神思,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過去,之間亭中一雙少男少女相談正歡。她們立在高處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卻也看得見他們的笑顏。
端王妃很快道“那便是四皇子楚銳了,當今皇后頭生的兒子只是不知那位姑娘是誰。”
“是我三妹。”曲小溪尬笑。
若不是看見曲小涓在那里聊得眉飛色舞,她也顧不上打聽那位公子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