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欽聽出她語氣不大好,神情微微一凝。方嬤嬤立在兩步外,聞言視線在二人間蕩了個來回,上前了半步“殿下。”
二人一并看過去,方嬤嬤低下眼簾“殿下借一步說話。”
楚欽頷首,徑自起身,與方嬤嬤一并出了屋。行至院中,方嬤嬤回過頭,一臉費解地打量他“胡側妃的底細,殿下究竟同王妃說了沒有”
“說了一些。”楚欽想想,解釋得言簡意賅,“她猜到側妃是皇后的人,我沒細講。”
方嬤嬤啞然“為何不說”
“不知該怎么說。”楚欽嘴角輕扯,搖著頭道,“讓她知道我被母后拿捏數年,丟人。”
“嘶”方嬤嬤氣得吸氣,心下一再與自己強調他的身份,才沒抬手一巴掌糊到他腦袋上去。
氣惱之余,她倒也明白他的心思。年輕人心比天高,總是好面子的,在心上人面前猶是如此。
王妃如今對他并不上心,平日相處雖也和睦,卻總是不冷不熱的態度,他自不免格外小心,生怕引王妃厭惡。
但縱使明白這些,方嬤嬤還是氣得眼暈“殿下的腦子可是隨著先皇后去了嗎”
她憑理智竭力壓著音,聲音卻還是高了些,嚇得院子里勢力的宦官紛紛壓低了頭。
方嬤嬤余光掃見他們的反應,自知不妥,強沉了口氣,硬將聲音放得更緩“王妃心思通透良善,豈會因為這些緣故厭惡殿下倒是殿下半遮半掩弄得不清不楚才會讓王妃生出疏遠。要讓奴婢說,殿下這就進去與王妃將昔年之事一一說清才好,何苦為了那些事惹得夫妻生隙。”
說罷她就要進屋“殿下若開不了口,奴婢去與王妃說。王妃的性子奴婢清楚,這樣的事不會說不通的”
“嬤嬤。”楚欽沉聲,將她擋住。方嬤嬤看他,他搖頭“王妃對我尚無幾分信任,與其紅口白牙地去說這些,不如去做些事讓她看。”
方嬤嬤一愣“那殿下是打算發落了胡側妃”
臥房里,曲小溪見楚欽與方嬤嬤出去說話,卻并不好奇他們去說了什么。
大宅子里總是有秘密的,她在穿越之初也總想事事搞個明白,后來發現瞎打聽往往沒什么好結果,就逐漸失了興趣。
是以他們一出門,她就心如止水地繼續讀起了書。過不多時,二人一并回了屋,曲小溪抬眼看了看,見楚欽神態自如地自去沏茶,好似無心再說方才的紛爭,便也不提,目光安靜地落回手中書冊上。
熱水注入茶盞激起茶香,楚欽一手一盞茶,踱回桌邊,遞了一盞給她。
曲小溪抬起頭,他自顧落座,開口就說“明天咱們早點出門,傍晚前進宮一趟,去向皇祖母問個安。”
“明天”曲小溪有些詫異,“這么突然”
他“嗯”了一聲,卻不多做解釋。她看著他的神色,只當是有什么突發的急事,就點頭“好。”
他又道“今晚早點睡。”
“哦”曲小溪點點頭,就此放下了書,直接梳洗去了。
本朝雖沒有宵禁,但到底沒手機沒電腦,縱使有些青樓酒肆能開個通宵,夜生活的項目也很有限。這樣的情況下,大家多數時候都睡得很早。曲小溪平日里就寢的時間折合成二十四小時制大概是晚上九點,如今為著早起提前上床睡覺,大概也就七點鐘。
七點鐘,即便是深秋時節,窗外的天色也就剛剛黑透而已。曲小溪躺在那兒半晌都睡不著,最終好不容易入睡的時候,也差不多熬到平日入睡的九點了。
然而楚欽所謂的“早點出門”是丑時三刻,也就是凌晨兩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