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切認識到“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后生出的恐懼。
她說完,空氣安靜了一瞬。她只當他不快,自己也知這話對他來說并不中聽,煩亂地躺回去,蒙住被“算了是我矯情,殿下當我沒說過。”
安靜又維持了一會兒,他的手臂再度環過來“不是你矯情。”
她不語,他沉了沉“你們女孩子總是活得不容易的,這我知道。”
曲小溪一怔,有些意外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楚欽沒有再說下去,只忍不住回想起母親離世前的事情。
那時母親已病得很重了,卻硬要用濃妝遮掩著病容應承很多事,因為她要做個賢妻良母,要做個好皇后,不能讓人指指點點。
那時候他還太小,甚至不大懂“賢妻良母”這四個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心下只覺不管那是什么意思,又有什么可計較的呢自己活得自在就好了。
后來讀的書多了,他知道了那四個字的意思,也知道了那四個字的分量。
因為見過生母曾經的辛苦,他曾詭異地思考過,是不是有很多人都曾被這四個字逼死。
“我不會讓你受那些罪的。”他輕聲。
好像在哄她,又透著一種難辨的認真。
“誰也不該受那種罪。”他又道。
曲小溪凝神,隱隱感覺到他的情緒不大對頭。
可也只那么短短一句話而已,她尚不及摸清他的心思,他的口吻就輕松下來“睡吧。過兩日我們就回莊上去,我帶你去騎馬打獵,不必再想這些煩心事。”
也好。
他的提議正中她的下懷。
她穿越很久了,雖然思想仍在時時碰撞,讓她難受,可她也早已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既然改變不了,她也常在想到這些的時候有意識地做些別的事情給自己打岔。他提議的騎馬打獵,在她看來都是不錯的項目。
于是兩日之后,尋王與尋王妃再度離京,搬回白石山莊。
又過兩日,退了燒的胡側妃也被塞進馬車,連夜送往青云莊。
回到莊子上,曲小溪緊繃的心弦終于放松了些。想起騎馬的事,她覺得自己好好學學也不錯,楚欽大方道“行,我教你。”
然而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英姿颯爽的項目實操起來竟很難上手,第一日學下來她就覺得骨頭都被顛得散了架。更要命的是在馬背上時她繃著心弦沒感覺到,傍晚在宅院門口下了馬,整個人好懸沒直接癱下去。
楚欽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拎住“累了”他低笑。
“還還好。”她努力強撐。
他又說“我抱你”
“不”她剛要拒絕,他已然伸手,毫不費力氣地把她抱了起來。
曲小溪累得每一根神經都填滿疲乏,失了掙扎的力氣,只得仰在他懷中盯著他看。
體力真好。
她心下真心實意地贊嘆。
同樣是騎了一天的馬,他怎么完全沒事。
而后,她依舊咬著牙堅持學了下去。這一學就是月余,初時天天覺得骨頭散架,后面慢慢不那么累了,身體素質肉眼可見地提高。
這于曲小溪而言實是意外之喜,她先前胡琢磨時也想過,這年代深宅大院的女孩子缺乏運動量,恐怕身體都不會太好。
然而,美中不足的事也總是有的。
天氣愈發冷下來,曲小溪很快就發現餐桌上的食材愈發單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