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過了一個時辰,空蕩蕩的粥桶就又拉了回來,連點米湯都沒剩。
只過了短短幾天,一些傳言就在流民間散了開來,許多人都在說“京郊西北角的兩處粥棚施的粥最好,雖然不稠,米好似比別處還少一點,但常能吃到幾片菜葉,隱約還有些葷油的香氣,若運氣好,還能吃到油渣呢”
一點油渣,在這樣的大災里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侈品。
曲小溪聽到這種傳言不禁一聲長嘆,當天晚上難受得什么都沒胃口吃,吩咐膳房明日多煮一桶粥,將她今日沒動的菜切碎,全倒進去一并煮了,拉去一起分給災民。
于是第二天,一些運氣好的災民吃到了罕見的肉絲肉末,還有人撈到了些許細碎的雞蛋。雖然很多人都在猜測這或許是京中酒樓的剩菜拉出來煮的,這也仍舊成了一道曙光,讓哀鴻遍野的京郊多了一縷希望。
晌午時分,阿宕安靜的進了書房,將這些事說與楚欽,最后垂首道“若讓災民們知道這是尋王府所為,他們一定感恩戴德。”
楚欽笑笑“找個合適的機會,透給四弟吧。”
他猜測,四弟若知他在私下里做這些,一定不會放過他。
事情應該很快就會傳到父皇耳朵里,而他,想著父皇身上賭上一回。
賭父皇就算對他厭惡到了極致,也還有作為明君的清醒。若賭對了,或許就能讓四弟栽個跟頭。
而若賭錯了
這點事倒也不至于要了他的命。至于本就岌岌可危的父子關系,他早已不怕變得更糟。
臥房里,甜杏聽了曲小溪的吩咐,擔憂一下就按不住了“還不吃姑娘昨晚就沒吃,早上也就喝了一小口豆漿、吃了半個豆沙包,中午再不吃怎么行”
說罷她已顧不上禮數,蹲到床邊攥住曲小溪的手苦勸“姑娘就是擔心災民也不是這么個擔心法,自己的身子總是緊要的。”
“哎我不全是為著災民。”曲小溪躺在床上深呼吸,“就是沒什么胃口。你由著我緩緩吧,兩天不吃餓不死人。等覺著餓了,我自然就好好吃了。”
“可是”
“沒事,你別管我了。”曲小溪咂咂嘴,“要不你去給我熬點小米粥,再拍個黃瓜,清爽的東西我或許能吃兩口。”
“好。”甜杏擰著眉退出去,凝神想想,還是不放心,怕曲小溪是這幾日操勞過度累病了。
她于是將煮粥拍黃瓜的事交給了酸棗,讓她去吩咐廚房。自己拐去了書房那邊,跟楚欽稟話。
“又不吃”楚欽也皺起眉頭。
昨晚曲小溪不想吃飯他沒說什么,因為誰都有沒胃口的時候。
但今天又不吃要干什么辟谷修仙啊
他腹誹著,往外走“我去看看,你去請大夫來。”
“諾。”甜杏定了心,利落地退出去。楚欽回到臥房,看見曲小溪蔫耷耷地癱在床上,張口就說“修仙不帶我一起”
“”曲小溪懵住,“什么修仙修什么仙”
楚欽坐到床邊“甜杏說你不吃不喝,我還以為你要修仙。”
“”她白了他一眼。
大夫前后腳也進了門,楚欽見狀不再逗她,讓開床邊的位置,方便大夫把脈。
很快,大夫神色一凝。曲小溪見狀心神提起,生怕自己真得了什么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