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小溪一眼看過去,中間的字全是“妍”,便知這個字是按族譜排下來的字輩,不能改。
他們真正需要的商量也就是最后一個字。
看來看去,她覺得“慧自不錯,要智慧的慧,不要賢惠的惠。”
賢惠二字本就是道枷鎖,皇家的女孩子追求什么賢惠腦子好使更重要。
但再看下去,她又注意到“歡也不錯”
“楚妍歡。”楚欽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點頭,“是不錯,希望她一輩子都歡歡喜喜。”
“嗯。”曲小溪靠在他肩上,抿唇笑笑,仰起頭說,“而且你記得嗎,咱倆”她咳了一聲,“咱倆能走到這一步,其實最初是因為有一天晚上把酒言歡。”
楚欽一怔,不禁笑意更盛“那就叫妍歡。”
說罷他就著人去宮中稟話,稟奏孩子降生,順便將名字一并呈進去等皇帝準允,省得還要跑兩趟。
奉命前去稟話的宦官領命就出了門,但因路途遙遠,傍晚才到。彼時皇帝剛用完晚膳,立在紫宸殿廊下望著朦朧月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道黑影疾步而來,他也沒有留意。張敬保舉目看見,忙無聲地迎過去,將人擋下。
幾句低語,來者說明情由,就退去一旁靜候。張敬保疾步折回皇帝身邊,輕喚“陛下。”
皇帝回神,張敬保輕道“尋王府來稟,說昨日清晨,尋王妃順利誕下一女。”
皇帝眼底一顫,一縷喜悅一轉而過“哦。”
張敬保續說“尋王和王妃還擬了名字,請陛下過目。”
“名字已定了”皇帝聞得隨意,眸中卻閃過一抹復雜。
張敬保輕應了聲“是”,將那宦官送來的折子遞上,皇帝信手接過,沉默翻開。
按理來說,父母給子女起名天經地義。但皇子公主們生下孩子大多會等上一等,看是否能得天子賜名。
若能,是天大的殊榮;若不能,待到百日前夕自己再取也不妨事。
老三
唉。
皇帝沉嘆,在涼薄夜色下呼出一口郁氣。視線落在手中薄薄的冊子上,他信手將冊子交回張敬保手中“容朕想一想。”
張敬保一怔,睇了眼不遠處候著的人“那尋王府那邊”
“就告訴他,朕知道了。”皇帝簡短道。
張敬保欠身,自去傳話,那前來稟話的宦官聞言一怔,終究不敢多問,只得告退。
次日天明,楚欽正興致勃勃地喂坐月子的曲小溪用早膳,回來復命的宦官進了屋,三言兩語地說清了來龍去脈。
曲小溪聞言不禁緊張“這是什么意思”
楚欽撇撇嘴,先揮退了那宦官,接著道“管他什么意思,反正我家女兒就要叫妍歡。”
曲小溪不好說什么,悶頭吃他喂過來的粥。
楚欽兀自冷笑“他連我都懶得管上一管,還打算管孫女叫什么想得美。”
“好啦。”曲小溪咂咂嘴,“若陛下能賜個好聽又吉利的名字,那也不錯呀,你也不必事事賭氣。”
楚欽輕笑不言,又喂了她一匙粥,心底還是生氣。
楚妍歡降生時已是十月末,一眨眼的工夫,就入冬了。
春夏秋三季百姓已被蝗災折磨得厲害,冬天的寒風偏又刮得格外厲害,兼以雨雪摧殘,一夜間就冷得讓人打哆嗦。
曲小溪的月子已坐到尾聲,只余最后幾日,便愈發按捺不住,總想多開窗透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