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許氏慣是會察言觀色的人,從曲小溪去年過年回門時她就看出了尋王的態度。到了今年,尋王仍是待與她親近的曲小沁和曲書昱格外好。于是這樣的宴席雖不好帶妾室同行,曲許氏卻帶來了白姨娘為她備的禮,還帶了曲小沁過來看她。
曲小沁扒在搖籃一側,身處手指碰了碰妍歡的臉頰,抬頭驚喜道“妹妹的臉好軟”
曲許氏嗤地一笑“那可不是你妹妹,是你外甥女,長大要管你叫姨母的。”
“我都當姨母啦”曲小沁更加開心,繼而跑到曲小溪跟前,認認真真告訴她,“那我是長輩,一會兒我就回家,把她的壓歲錢補上”
“壓歲錢不能白給。”曲小溪摸摸她的額頭,“今年算了。等明年過年她大一些,帶她給你拜年去,你再把壓歲錢給她,好不好”
“好”曲小沁高興得蹦蹦跳跳,曲小溪忙睇著搖籃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她立時回神,生怕再吵到妍歡,捂住嘴一點聲都不出了。
同為姨母的曲小清坐在搖籃邊,臉上銜著笑,心里卻不是滋味。
曲小溪有孩子了,母親都要親自前來道賀,還帶了庶出的小沁,只因小沁跟小溪親近。
她心里更是清楚,現下的娘家多少已變了天,為著討好尋王,白姨娘和兩個孩子都被捧上了天。
這一切都好像在向她炫耀,炫耀曲小溪嫁得有多好,活得多么耀眼。
曲小清心里噎住,與身邊的命婦寒暄了兩句,就起身出了門。行至廊下一看,曲小涓也在外面。
曲小涓比她心眼更小,這樣的時候,曲小涓連看都不想看曲小溪一眼。
曲小清無聲地走到妹妹身邊,曲小涓一聲冷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個女兒尋王殿下這么多妾室,頭一個兒子懷在誰肚子里還說不準呢”
曲小清無言,默了默,問她“你的婚事,如何了”
曲小涓一噎,抿唇“前來提親的人不少,我都回了。四皇子那邊雖待我不錯,但他但他”
“他嫌曲家的門楣低,是不是”曲小清直言。
曲小涓臉上一紅“是。殿下是個和善的人,待我也好,可他要做太子,太子妃的人選也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我有時想想,也不必強求,可定下心”她忍不住睇了眼房里,“輸給她,我又實在不服。”
曾幾何時,她從這位二姐面前經過,連看都可以不看她一眼,如今卻變得次次都要向她見禮,她氣不過。
曲小清緩緩開口“其實你若非他不嫁,姐姐可以幫你。”
曲小涓一怔,不敢置信“真的”
“只是”曲小清頓了頓,“就像你說的,太子妃的人選只怕他也做不了主,想嫁給他,不知你肯不肯做妾室。”
“做做妾”曲小涓神情僵住。
侯府千金,何曾想過自己會做妾便是對方貴為皇子,她也從未動過這樣的念頭。
可轉念一想,她就想通了倘使給太子做妾,來日就是宮中的妃嬪,宮中的妃嬪哪個不是出身高貴不能與尋常人家的妾室相提并論。
曲小涓咬咬牙“做妾我也愿意”
“真的”曲小清的目光落在她面上,“你可想好。這事一旦成了,可沒有回頭路。”
“我知道”曲小涓重重點頭,“以咱們曲家現下的門楣,想嫁入東宮已不是易事。這門親事倘使能成,不論與我還是于爹娘,都不算丟人。”
“這倒是。”曲小清緩緩點頭。一股愧疚在心中涌動,被她狠狠壓著。
她覺得她是有些對不住這個妹妹的。她想助她成事,主要是因她現在也看不過曲小溪的平順。
可就像妹妹說的,嫁給太子為妾也不算丟人。
她們都對得起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