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欽嚼著牛肉反問“一晃十幾年,父皇好好說過話嗎”
“”
皇帝鎖眉,不說話了。
父子兩個僵持不下,一頓早膳在寂靜中用得倒快。用完膳又議起正事,正事一擺到桌上,兩個人的情緒又都正常起來,皆能沉著冷靜地分析局面。
臨近晌午,楚欽回到西配殿,曲小溪還在殿里。
她對他們父子間的爭執不放心,一見面就追問他相處得如何。楚欽撇撇嘴說“就那樣吧”,她一聽,就知道進展不大好。
她于是又問“那你賠不是沒有”
“沒有。”楚欽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我仔細一想,吃了十幾年虧的是我,憑什么我賠不是”
曲小溪“”
你說得好有道理,但這么下去也不是辦法吧。
她又問“那陛下呢可與你道過歉了”
“怎么可能。”楚欽好笑,“他覺得他是為我好。”
曲小溪無語。
在千百年的歲月里,不變的除卻日月星辰,大概就只有這要命的親自關系了孩子在等父母道歉,而父母在等孩子感恩。
如果放在未來世界,她大概會去勸這個當爹的。但在這個世道下,讓皇帝給皇子道歉似乎不太現實。
可她又知曉楚欽的委屈,亦不想勸他去低頭,想來想去,索性不提這個話題,換了個方式給他們父子搭臺階“我回長樂宮的小廚房做些吃的,晚上你帶去給陛下嘗嘗,好不好”
楚欽聽出她的意思,嘖了聲嘴,沒有拒絕。
她抬手掛在他脖子上,又道“若合口味,你跟陛下多夸夸我唄我是當兒媳的,總得讓公婆有個好印象。”
這個說辭簡直不能更生硬,楚欽神情復雜地刮了下她的鼻尖“謝謝。”
“你還挺客氣。”曲小溪銜笑,在他側頰上一吻,就松了手,趕回長樂宮去忙。
臨近傍晚,她拎著食盒回到西配殿。御膳復雜,她想憑一己之力備好一桌御膳是不可能是,索性只做了幾道拿手菜。
除了誰吃了都說好的蘇式醬方,曲小溪還燉了一道山藥排骨湯、一道茭白炒肉、一道荷塘小炒。點心備了兩道,一道是在這個時代看起來比較新鮮的蛋黃酥,另一道是較為情霜的桂花凍。
她把食盒交給楚欽,楚欽打開看了看,堵著氣還再說“這么好的菜何必便宜別人留下我自己吃。”
“你快去”她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他吸著涼氣小聲說了句“悍婦”,而后終是拎起食盒,往紫宸殿去了。
借著這一食盒的美味佳肴,晚膳的氣氛比早膳好了不少。雖然過程基本是皇帝夸、楚欽附和,聽起來似乎過于客套,但對這一對父子而言這已是難得的融洽。
淺啜了小半碗山藥排骨湯后,皇帝吩咐張敬保“去拿酒來。”
楚欽眉心一跳“父皇尚在病中,別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