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知道,雖則父皇這樣為三哥打算,也并不意味著父皇待他就不好。只是事情變成這樣,他就幾乎沒了繼位的可能,只能眼看著三哥承繼大統。
可到時他怎么辦母后又該怎么辦
“殿下。”謙王妃喚了聲,將他的思緒拉回來。
楚銳看過去,王妃坐在茶榻邊,神色也怔怔的。遲疑了半晌,她輕聲道“殿下去看看側妃吧。”
楚銳一滯,謙王妃低眉“倘若來日真是尋王得勢,側妃是尋王妃的妹妹,或許還有幾分情面,殿下別冷落了她。我日后也會把她當親姐妹看,府中萬事,我都與她商量著來。”
楚銳怔忪良久,忽而一聲苦笑“王妃”
他看著她搖搖頭,這才意識到,有些事原來早就有苗頭了比如母后原想讓他娶丞相的孫女為妻,父皇卻給他挑定了現下的正妃。
那時是他心氣太高,自認儲位已是囊中之物,才沒往那一層上想。
如今
楚銳長嘆“委屈你了。”
謙王妃淡淡的“原就是正經冊封的側妃,我沒什么委屈的,現下緊要的是把眼前的難關過去。尋王這個人”謙王妃薄唇輕輕顫了顫,“從前他遠離朝政,咱們也不知他是什么路數。萬一是個睚眥必報的主兒,前路只怕兇險得很。”
隨著尋王得勢,威將軍府的風光也更盛了一重。概因威將軍夫人與尋王妃是本家姐妹,有些人想攀上尋王的關系又不夠資格登王府的門,就變著法地與威將軍府走動。
這份熱切,讓曲小清心底生出一重說不出的惡心。
她也不知自己在惡心什么,只是想到這光彩是由曲小溪而來就覺得別扭。
偏偏這樣的應酬還不好推掉,她只好找了個日子躲出去緩一緩,便去了謙王府,見曲小涓。
曲小涓嫁人之后過得并不好,曲小清登門過幾次,她總是懨懨的。曲小清便正好擺出大姐姐的姿態來寬慰她,同時也得以自我安慰一番,讓自己覺得威將軍府的日子也沒那么糟。
然而這回剛一進曲小涓的院門,曲小清還沒見到人就覺得四下里氣氛活潑,小涓的聲音從房里傳來,正興致勃勃地吩咐侍婢“這南紅成色好,我看能襯二姐姐的膚色,你幫我送到尋王府去。”說著又笑嘆,“唉二姐姐只怕也不缺這些,你記得告訴她,我只是不知該如何謝她才好。這東西她若用不上就賞了下人吧,給甜杏酸棗添做嫁妝也算個好去處。”
“諾。”身邊的婢子一應,退出房外,正好碰上怔在門外的曲小清,連忙福身“大姑娘。”
曲小涓聞聲迎出屋,看見曲小清,眉開眼笑“姐姐”
曲小清的目光掃過那兩塊南紅,狀似隨意地笑笑,邊與她一并進屋邊說“怎么想起給你二姐姐送東西”
“二姐姐近來幫了我不少。”曲小涓低著頭。
打從那日在宮中一見,曲小溪真的記住了她的事,縱使自己那陣子住在宮里不方便常邀她去,也差人往謙王府給她送了好幾回東西。
謙王妃是個聰明人,一看就明白上頭的嫂嫂是什么意思,不得不多給她幾分面子。而后朝中又變了天,為著二姐姐的這份關照,王府上下更不敢欺負她了。
所以曲小涓近來都對曲小溪都十分感激,又不知如何感謝才好,得了些好東西就都往尋王府送。曲小溪也常備些回禮送過來,一來二去,姐妹兩個就親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