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曲小溪僵硬地答話,然后僵硬地往他那側挪了半寸。
耳畔傳來一聲輕笑,莫名讓曲小溪后背一麻,頭都不敢再抬一下。
馬車駛起來,四下里一時只余馬蹄聲與車輪聲。曲小溪僵坐須臾,見他不再多言才忍不住又抬了一下眼皮,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他生得真的很好看,即便在閉著眼睛小歇,依舊掩飾不住那種出塵脫俗的美感。許是因為自幼長在皇家的緣故,他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威儀,哪怕方才和她一樣倚著廊柱擺出一副混不吝的樣子,他都分毫沒失了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氣,只讓人覺得是個性子不羈些的貴公子。
這么好看的一個人,惡趣味怎么就那么多呢
曲小溪細數與他相識以來他做過的事身為新郎卻充作禮部官到她家里傳旨;聽到她和酸棗的閑言碎語就扔下那么一句嚇人的吩咐,逼得她趕緊去求情事后她仔細一想才反應過來,他大概本就是想逼她去謝罪,否則若真要割酸棗的舌頭,他差幾個得力的宦官進來直接押了人走便是,大可不必讓她身邊一個不起眼的小宦官進去傳話。
然后,她端著蛋黃酥去告罪,說起“做菜要嘗”,他還專門傳張敬過來“當面對質”。
今天又是這樣在她歸寧時突然而然地殺到了府里,還和曲小清抬杠說什么“我祖父是世祖皇帝”。
還敲了她一頓飯
這人在一張好看的皮囊下,到底長了顆什么腦子
曲小溪心中腹誹不止,一時便出了神,視線盯在楚欽臉上遲遲沒有挪開。
楚欽突然睜眼“王妃看什么呢”
“沒有”她局促低頭,手指不自覺地摳起了襖上的繡紋,再也不肯抬眼了。
車廂中就一直安靜下去,直至回到尋王府,楚欽才慢悠悠地再度開口“晚膳”
“我知道”曲小溪神色緊繃,提步就往廚房走,“我這就去做。”
尋王笑看著她步履匆匆的背影,一縷笑在唇角久久不散。
永平侯府之中,因尋王與尋王妃已走了,眾人很快便也各自散去。各房親戚各回各家,兒女們也各自回房。
曲小清在不急著走,著人傳話請夫君先回去了,自己在家中多留了一會兒,先陪父母親說了說話,又帶著婢子尋去了曲小涓房里。
曲小涓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中,已不知哭了多久。
她是家中嫡出孩子中最小的一個,曲小清與曲許氏的兒子曲書時都比她大。她因而自幼就被母親和兄姐慣著,從未遭過這么大的罪。
這一回她卻直接被打得見了血。可皮肉之苦也還算了,更讓人曲小涓心里過不去的是丟人。
雖說曲許氏讓仆婦將她押進了屋里去受罰,可一個姑娘家被剝了衣裙挨打是多難為情的事。她挨打時便一直在哭鬧掙扎,待被送回了屋,又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那樣一掙扎好像更加丟人。
曲小清坐到她床邊,沉沉地嘆了口氣“聽姐姐一句話,你這脾氣必須要改一改。咱們姑娘家出門的時候少,從前家里慣著你是想讓你高興,由著你無法無天。可你也要知道,來日嫁了人、成了當家主母,應酬交際都不會少的,你這性子少不了要惹麻煩,指不準還要牽連整個曲家。”
曲小涓哭得泣不成聲。
這樣的話若放在從前、哪怕只是今日挨罰之前,她都必是要反駁的,因為她素來看不上曲小溪在母親面前裝乖討巧的那副做派。
可眼下一頓板子打得她不敢吭聲了,聽長姐這樣說,她也只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曲小清又說“等傷養好了,我陪你一道去王府,跟你二姐姐賠個不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