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京的馬車上,曲小溪以手支頤,無所事事地坐著。想著田莊里的棘手事,她一雙漂亮的秀眉愁得一擰又一擰。直至經過東市的時候,時而被風吹起的車簾飄進一股發焦的甜香,曲小溪的心神頓時被拉回來,仔細嗅了嗅,一把揭開車簾問“有賣糖炒栗子的”
坐在車轅上打盹兒的甜杏打了個激靈,揉著揉著眼睛坐直身四處張望了下,旋即笑道“有在那邊,姑娘吃么”
“吃呀。”曲小溪眉眼彎彎,車夫聞言馭住馬,甜杏待她停穩就跳下車去,直奔那賣糖炒栗子的攤販而去。
深秋初冬,手捧一袋熱騰騰的糖炒栗子,一顆顆地嗑開,就著里面的甜糯吃進一團暖意是最舒服的了。
曲小溪便搓了搓手,喜滋滋地等甜杏回來。
甜杏一走,酸棗就從后頭的馬車上尋了過來。
因這回是出遠門,馬車要正經趕路,排場反倒變得不大重要。下人們不再在兩側隨行,都坐在了后面的幾輛馬車里。但曲小溪身邊不能沒人跟著,下人們就會這樣輪班。
酸棗上了車,張望著甜杏的背影好奇“甜杏干什么去了”
“給我買栗子去了,一會兒咱們一起吃。”曲小溪笑道。
然而不待甜杏回來,府里差來的侍衛們就先一步趕到了。侍衛們不比宦官侍女要乘馬車,個個馭馬而行,又因有足足二百人,浩浩蕩蕩趕來的氣勢頗為震撼。
曲小溪遠遠看著只道出了什么事,直至他們在近前馭住馬,為首的一人抱拳稟說“王妃,殿下慮及莊子里民風彪悍,恐王妃出事,派臣等前來護王妃周全。”
有必要嗎
曲小溪心有疑慮但嘴上不說,笑吟吟地道了聲“辛苦。”轉臉就往酸棗手里塞了幾塊碎銀,“你也去,再買些糖炒栗子來,分給這些侍衛。”
平白無故多了差事,這算加班。加班費或許不急一時,但福利得到位,人也得先安撫著。
曲小溪有心在王府里謀求個好人緣。
酸棗得了吩咐便也下了車,因要得太多,一行人前后等了得有約莫一刻,才將那一大堆糖炒栗子都買回來。
一份份地糖炒栗子用油紙包著,甜杏又尋了個大竹簍一起裝起來,喊了兩個宦官抬去給侍衛們分。自己則拿了一包鉆進車中給曲小溪,抹了把汗,笑說“附近那攤販那里沒有這么多,奴婢與酸棗又去別處買了些,整個東市上的大概都讓咱們買完了。”
說話間,曲小溪已剝好了一個。半圓形的糖炒栗子淡黃均勻,甜香誘人,她伸手喂給甜杏吃了,就說“等到了田莊,咱們都多添個心眼兒。宦官們倒還好,但你和酸棗要傳話下去,不論仆婦侍婢,但凡女人家,天黑以后莫要自己出門。非要出去的過來回我,我一概派幾個侍衛隨著。”
甜杏原本美滋滋地嚼著板栗,聞言一愣“出什么事了”
“沒出什么事。”曲小溪揭開簾子,看了眼那些人高馬大的侍衛們,“我就是覺得尋王殿下不是有閑心多管閑事的人,突然差了這么多人過來,恐怕那地方是真不大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