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小溪做不出反應。完全在任她們擺弄,腦子里竭盡全力地思索如何把他屋里轟出去。
但直至想到梳洗完畢,她都沒想出來。
單憑“他們是夫妻”這一條,他住在這里好像就不需要理由。再加上“沒有其他地方住”這個重要條件她總不能把堂堂尋王轟出去睡大街。
曲小溪屏息看向床榻,他猶穿著一身雪白的寢衣,尚未入睡,正翹著二郎腿、枕著雙手躺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樣子瀟灑恣意。
她將心一橫算了,睡就睡吧。
看在他挺好看的份兒上,她也不虧。
況且上次好好同房,他都沒動她,應該是真對她沒興趣,那應也不至于在她生病時反倒來動手動腳。
再說,以現下發現的一些微妙線索看,他沒準兒根本就“不行”呢
她深吸氣,先去吹熄了燈火,接著便如上次一樣懷著大義凜然的心情躺到了床上。
黑暗中,楚欽默不作聲地感受著身邊的動靜。
他睡在了拔步床外側,她選擇了從他腳邊溜過去,但剛上床還沒到里面,她不知怎的忽而反應過來,黑暗中就響起她弱弱的聲音“要不我我睡茶榻”
“睡什么茶榻。”楚欽蹙眉,“茶榻又硬,又沒收拾。快睡。”
“哦”她悶悶地應話。
他的語氣不大和善,她終是不敢招惹他,乖乖溜去了床榻內側。
躺下后,她又小心地往更里面的地方挪了挪。伸出手謹慎地探了探,與他隔了約莫半臂距離。
沒事的。
曲小溪自我安慰著,深呼吸三次,閉上眼睛。
“大夫說你氣血有虧。”
他的聲音逼得她又睜開了眼睛“啊是。”
“說是從前積攢下來的虧欠。怎么,永平侯府餓著你了”
黑暗里,他的聲線低沉而有磁性。
曲小溪的心莫名平靜了些許,順著他的疑問想了想,認真道“也沒有說不上有人刻意餓著我。只是長輩們不重視我,下人們便也會鉆空子,送來的菜總不大好,或是涼的,我就吃得不太多。”
說及此處,她忽而禁不住笑起來“但我會找吃的,我從六七歲起就自己下廚做點心了。說是去孝敬嫡母,可實際上自己也能趁機從廚房摸不少吃的,總能給自己喂飽。”
這些事她當年置身其中覺得很辛酸,也曾無數次邊吃東西邊抹淚,覺得這樣爹不疼娘不愛的日子不是人過的。
但現在回想起來只覺有趣,贊嘆自己真是個大聰明。
再說,她現在的日子已經好過啦。雖然這婚姻屬于“結婚了,又沒完全結”的狀態,但身為陛下親自下旨冊封的王妃,她的生活質量變得很有保障,哪怕成婚至今與楚欽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府里的一應吃穿用度也一點都沒少她的。
日子既已過好,辛酸往事便不必再提。更不值得讓自己難過,倒妨礙了現在享受美好生活。
楚欽聽著她的笑音,深深地吸氣。
因生母早逝,他自幼的境遇也不大好,這樣的輕視他卻不曾受過。
六七歲的姑娘,大概還沒有灶臺高,就要那樣去討好嫡母。
那樣自己找吃的又怎么能行呢想來便知是廚房有什么現成的就吃什么,今天摸個包子明天吃個餅。正該是好好長身體的時候吃不到位,現下自然氣血有虧。
他沉了沉“等回府,在芝蘭閣的后院給你添個小廚房,你愛吃什么就讓小廚房做。”
曲小溪淺怔,依稀從他語中分辨出幾絲憐惜。
這種憐惜莫名讓她不大自在,便推辭道“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