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月嘴角帶著笑,故意忽略蘇向北投來的求助的眼神,她純粹是不想插手,這種事情也根本插不了手。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誠誠,小梨子,那是你們爹。”除此之外,她也幫不上忙。
張翠萍倒是樂得看戲,想著給蘇向北一個教訓,別整年整年不著家,看看親生孩子都不認你了
早飯是在一頭吃的,餅子咸菜蛋花湯。
張桂芬又是急吼吼吃完,第一個沖出了家門,沖向了工分。
吃完早飯,家里人頓時散了個一干二凈,上山的上山,上工的上工。
獨獨小梨子一家四口悠悠閑閑落下。
葉家。
昨個家里狠狠鬧了一場。
葉老太手里捏了把子錢,自個窩炕頭上吃好喝好,讓在葉明月那里狠狠跌了個跟頭的劉紅花再也忍不住,沖進去把炕頭桌上的好東西又砸又搶,發了好大的火。
還放下狠話“你孫子腿都快斷了你個老東西還跟這老鼠磨牙呢”
“葉保軍那八百塊錢撫恤金一半多都落到了你手里,平常嘴上說得天花亂墜,最疼大兒子,最疼寶貝孫子”
“真到了要用你的時候,一分錢都舍不得掰出來”
“老虔婆,我家正強的腿要是真壞了,看我不找你拼命”
葉老太氣得渾身直哆嗦,一張干巴棗臉漲得通紅,指著劉紅花怒罵“你這個不孝的兒媳,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還敢對你婆婆我指手畫腳”
“哎呦喂,我老婆子苦啊嫁到老葉家吃糠咽菜,老了老了也沒有兒女孝順娶的兒媳婦眼里心里漫天惦記我手里那點子養老錢哎呦喂”
劉紅花深呼吸幾下,也嗷一嗓子嚎出來“哎呦喂我命苦啊”
“嫁的男人沒本事兒子傷了腿都沒錢治病”
“婆婆是只顧自己的后娘,心眼里只有她自己,搶了小叔子的錢不說,連孫子的救命錢都不肯掏”
“我呸”劉紅花沖葉老太臉上吐了口唾沫,扯著嗓子大喊“指望著我們孝順就你這樣狠心的婆婆,要是正強的腿真的落下傷根兒,你個老婆子等著大冬天住窩棚吧”
劉紅花說完,抱著一桌子吃食轉身出了屋子。
剩下葉老太捂著胸口,攤在炕上急促地喘氣,明顯是讓劉紅花給氣的。
“哎呦喂,不孝順啊”
屋子外頭,見劉紅花出來,葉保民趕緊過來,“咋了那老婆子肯掏錢不”
“她能掏”劉紅花拔高聲音“她要是能掏錢,太陽打西邊出來”
又不是親生兒子親生孫子,就那看東西看得死的老虔婆,還能掏錢
葉家共有兩子一女,老大葉保民,老二葉保軍。
葉保軍就是葉明月的父親,早幾年廠里冒大火,為了救人把自己也搭進去了,廠里給了葉保軍家里人八百塊撫恤金,還承諾將工作一直給葉明月留著。
一女是葉小菊,也是葉老太唯一的閨女。
葉老太是后嫁給葉保民他爹的,她閨女葉小菊嫁去了鎮上,男人是個廠子里的主任。
所以別看葉老太不是葉保民親娘,但葉保民眼饞葉小菊那邊的人脈,又礙于孝道,只能供養著葉老太吃喝。
不提這個,光葉老太也不是個安生的,但凡有一點兒不順心的地方,她就能扯張席子去大隊部唱戲。
從嫁給葉保民他爹開始算起,早年守寡、三年饑荒叭叭叭一張嘴,又哭又鬧,別說葉保民臉皮厚能渾然不在意,就是他不要臉都受不了天天來這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