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面露不悅,緩步朝里走過去。
安德莉亞虛坐在歐式雕花四柱床上,脊背微微挺直,靠著近床頭一側的湛藍色星空紋床柱,身體對著的方向恰好是門口。
她原來在窗邊不遠處的沙發椅上坐著,在看到穿著斗篷的模糊影子后,她立刻坐回床上,手掌交疊,心撲通撲通地跳著。
好一會兒才傳來開門聲,安德莉亞閉上眼,狠下心來,在自己的大腿內側擰了一把。疼痛讓她的眼中含著淚花,她也發出小聲的啜泣。
湯姆已經走到安德莉亞的正對面,沒有說話,而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安德莉亞的盤發。她的盤發已經有些松散,碎發也散落在她的額頭兩側。
安德莉亞感到面前落下一片陰影,有灼熱的視線在注視著她的發頂。她低著頭,兩手攥著,輕輕吸著鼻子,湯姆卻始終沒有說話。
疼痛感漸漸消散,安德莉亞的淚腺也快要干涸,她的心開始焦灼。不能這么坐以待斃,得先發制人。
安德莉亞的長睫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下簾眼睫掛著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她仰著臉,淚眼朦朧,哽咽著說“湯姆,我好想你呀。”
伴隨著這句話說完,她的淚珠從臉上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也像是滴在湯姆的心里。湯姆走上前,拂去她臉上的淚痕。
接著,湯姆勾住了她的下巴,嘴角微揚,不知是喜是怒。他盯著安德莉亞的臉,眼神玩味,反問“你怎么會想我呢,我們都不認識,對嗎,安德莉亞布萊克”
他在“布萊克”這個詞上加重了音,安德莉亞從中聽出了微妙的諷刺,心也沉下去。她握住湯姆的手,凝視著湯姆,輕輕地說著“湯姆,你別生氣。我只是”
“見到你過于意外和驚喜了,所以才沒有承認自己原有的身份。這些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你”
“也許你已經見過沃爾布加了,也問過我的身世。我想,她可能說得不確切。當初,我被海浪沖走,被人救走了,昏迷了許多年。”
“醒來之后,已經是1957年了。我記起了自己的身世,也找到了我的父親,回到了布萊克家族。”
“我很想念你,還曾去過伍氏孤兒院你可以去問問瑪莎小姐。我得到了你的死訊,痛不欲生。我以為你死了,所以才沒有認出你。”
“我深深地后悔,為什么當初在癡心水藥效結束之后,因為一時的激動而與你爆發了沖突。那些話并不是我的本意,我的內心其實是支持你做的那些事的。”
“從來沒有哪個巫師像你一樣,有如此高貴的身份,還能夠揭開永生的秘密。湯姆,我為你驕傲極了。”
“在冷靜過后,我想要回去找你道歉。但是卻在斷崖上遇見了黑巫師和他的啞炮弟弟,被偷襲后,我跌落了斷崖。”
“在墜落的一瞬間,我痛恨極了那個該死的啞炮,也無比后悔自己的沖動我為此付出這么大的代價。如果我和你在一起,我不會受傷的你這么強大,會保護弱小的我。”
“我其實一直癡迷于你,只是誤以為這是癡心水的結果而已。我說了那些話,傷透了你的心,湯姆,我很抱歉。”
安德莉亞真摯地看著湯姆,湯姆卻面無表情,這讓她心里很忐忑。她咬了咬牙,有些可憐地、自嘲地說道“湯姆,你不相信這些嗎你可以看我的記憶,我句句發自內心。”
安德莉亞知道,以湯姆的疑心,不會這么輕易相信她的話。所以,她只能破釜沉舟,主動讓湯姆攝魂取念。
這確實很冒險,但是,通過想象,她已經在腦海中偽造了假的記憶。再加上她的大腦封閉術,即使湯姆真的攝魂取念,也有一定可能發現不了她在造假。
何況,在很大的可能上,自大的湯姆不會用攝魂取念。畢竟,她已經向他獻上忠誠沒有哪個巫師愿意被攝魂取念,除非真的信任對方。
湯姆瞇起眼,盯著安德莉亞,指尖摩挲著安德莉亞的下巴,輕輕笑出了聲。安德莉亞的話確實很合他的心意,但是,他也沒有完全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