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珉沒體會錯,王妡果不其然又嘲諷了。
兩人成婚半年,說話永遠是不到十句就諷刺,就爭吵。蕭珉很煩王妡這種渾身帶刺兒的樣子,永遠不會好好說話,永遠都是針鋒相對。
“王妡,你好好說話。”
“呵”
那王妡就沒話可說了,專心下棋。
蕭珉啪地下了一粒黑子,好長時間沒再聽到王妡說話,他又覺得不得勁兒。
“你覺得父皇會貶謫呂師嗎”蕭珉問。
王妡瞥了他一眼,不答反說“我聽聞你看中南雄侯姚巨川,想讓他頂了呂師。”
“你聽誰說的”蕭珉神色自若地看著棋枰,像是在思索手中黑子該下在何處,然捻著棋子的手指卻是指節發白的。
王妡依舊不答,反問“倘若日后你為帝,重用姚巨川為殿前司都指揮使,此人卻背著你結黨營私、貪污腐敗、嫉賢妒能、陷害忠良,你會殺了他嗎”
蕭珉張嘴就要說,被王妡制止了。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你如果處在今天官家這種情境,你會怎么選你信任的殿帥卻背著你斂巨財,害邊疆戰敗,你得對敵國君王俯首稱臣;你嫌惡的元帥一直忠心耿耿,邊疆戰敗為了救一城百姓抗旨不尊。一定要殺一個人,你想殺誰你會殺誰”
蕭珉說“你這假設不好,父皇是父皇,孤是孤。”
王妡便說“那就這樣假設。你的真愛、你那琴兒暗地斂財,陷害忠良,害得邊疆戰敗,你要對獫戎汗王稱臣;沈摯鎮守邊關,與獫戎一戰因你那琴兒而致慘敗。要殺一人以平民憤,你殺誰”
蕭珉想說什么,但在王妡通透的目光下,到嘴邊的話一下就說不出來了。
他沉默,只是沉默。
王妡勾起嘴角笑了笑,落下一顆黑子,提氣好幾梨白子,算了算,說“你輸了。”
蕭珉一看,輸了半子。
“技不如人,孤愿賭服輸。”
王妡就很不客氣地提出要求“接下來一個月,你都不許過崇教門。”
東宮與大內一樣,也是前朝后寢的格局,崇教門就是東宮前朝后寢的分割線,門前是東宮三大殿,門后是太子太子妃的寢殿承恩殿、麗正殿,以及各東宮妃住的殿閣。
不過崇教門,也就是說蕭珉連自己的寢殿都不能回。
“那孤這一月住哪兒”蕭珉虎著臉說。
“愿賭服輸,你自己解決。”王妡把手中的黑棋放下,起身出暖亭,神情那是相當愉悅,邊走還邊吩咐“待會兒把太子請出去,把崇教門鎖上,一個月都不開。”
王妡可真是太高興了,來了東宮半年就屬今天最高興,晚些時候收到西南來的信,看過信后就更高興了。
天色漸晚,掌正過來暖亭,戰戰兢兢說“殿下,娘娘請您移駕前邊兒,崇教門要落鎖了。”
蕭珉“”
無能狂怒。